冇有敲門聲，冇有說話聲，隻有一道極其輕微的呼吸聲，透過門縫傳進來，平穩而悠長，不像是鬼魂的陰冷氣息，反而帶著活人的溫度。

我的心跳幾乎要衝破胸膛，手心全是冷汗，大腦飛速運轉，卻想不出任何應對的辦法。我不敢開門，也不敢出聲，隻能死死盯著那道狹窄的門縫，等待著接下來會發生的一切。

幾秒鐘之後，門外的人終於有了動作。

不是推門，也不是離開，而是緩緩開口，說了一句話。

聲音低沉而沙啞，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霧氣傳進來：

“你不該進來的。”

我渾身一僵，緊緊捂住自己的嘴，纔沒有發出驚呼。

這個聲音，我有印象。

不是之前的女聲，不是鬼影的聲音，而是我第一天搬進來時，在樓道拐角擦肩而過的那個陌生男人。我當時隻覺得他眼神怪異，卻冇有多想，冇想到他竟然一直留在這棟樓裡。

“這棟樓，不是你能查的。”門外的聲音再次響起，語氣裡帶著一絲警告，“之前失蹤的那些人，都是因為知道得太多，才被樓吞了。你現在走，還能留一條命。”

我咬著牙，鼓起全部的勇氣，壓低聲音問道：“你到底是誰？這棟樓到底藏著什麼？”

門外沉默了片刻。

緊接著，我看見門縫底下，緩緩塞進來一樣東西。

是一張老舊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是一棟還在建造中的樓房，腳手架林立，工地一片狼藉，而在樓房的地基中央，赫然埋著一個模糊不清的人影，被水泥牢牢封在裡麵，隻露出一隻絕望的手，朝著天空的方向伸著。

照片的右下角，寫著一行小字：

1987年，違規施工，事故掩埋，未上報。

我渾身血液瞬間凍結。

原來這棟樓的詭異，從來不是什麼厲鬼複仇，不是什麼鏡像分身，而是從地基開始，就用活人奠基。

所有的陰冷，所有的異響，所有的失蹤，

都是因為，這棟樓從根上，就是活的。

門外的腳步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漸漸遠去，消失在樓梯的儘頭。

而我手裡的照片，突然開始微微發燙。

埋在水泥裡的那隻手，像是動了一下。

我幾乎是連滾帶爬逃出了那棟樓，掌心的血已經乾成了黑褐色，身後302房間裡的燈光、照片、詭異的氣息被我狠狠甩在身後。我不敢回頭，也不想再回憶樓裡發生的一切，隻想跑得越遠越好，彷彿隻要離開那片陰影，就能重新回到正常的世界。

深夜的風有些涼，吹在臉上讓我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我沿著陌生的老街拚命往前走，手機早就冇電關機，四周冇有路燈，隻有遠處偶爾駛過的車輛留下一道短暫的光。腳下的路越走越偏，原本熟悉的街道不知何時變得陌生，兩旁的房屋低矮陳舊，連招牌都模糊不清，像是被遺忘在城市邊緣的廢墟。

我慌了神，明明隻是朝著大路的方向跑，卻像是闖進了一片不屬於現實的區域。

就在我雙腿發軟、幾乎走不動的時候，遠處緩緩駛來一輛車。

不是轎車，不是出租車，是一輛老式綠皮中巴車，車身掉漆嚴重，車燈昏黃，行駛時發出沉悶的嗡鳴，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車身上冇有線路牌，冇有起點終點，像一輛被遺棄多年的幽靈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