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是遠處水管沉悶的嗡鳴，接著是風吹過窗縫的尖嘯，最後，一種極其輕微、像是指甲在抓撓水泥的聲音，從左右兩邊的牆壁裡鑽了出來。

沙沙……沙沙沙……

不是一處，是整片走廊的牆壁都在響。

像是牆裡麵藏著無數個人，正用手指一點點摳著牆麵，想要從裡麵掙脫出來。

我嚇得渾身緊繃，背死死貼在冰冷的牆上，剛一動，指尖就觸到一片黏膩的潮濕。我下意識地蹭了蹭，鼻尖聞到一股淡淡的土腥味，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不是來自302房間，而是這麵牆本身。

手機徹底熄屏，無論我怎麼按動電源鍵都冇有反應，像是被這棟樓吸走了所有電量。我失去了唯一的光源，隻能憑著記憶摸索，想朝著樓梯口的方向退回去，可腳下剛一挪動，就踢到了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是之前掉在地上的手機。

我慌忙彎腰去撿，手指剛碰到手機外殼，牆壁裡的抓撓聲突然停了。

整個三樓靜得可怕，連呼吸聲都顯得刺耳。

這種死寂比剛纔的異響更讓人恐懼，我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握著手機的手不停發抖，一種被無數道視線盯住的感覺，密密麻麻爬滿全身。

“彆亂動。”

一個極低的聲音突然從頭頂落下，不是門後，不是鏡子裡，而是就在我頭頂上方的天花板裡。

我猛地抬頭，黑暗中什麼也看不見，可那道聲音清晰得像是貼著頭皮說話，陰冷的氣息順著衣領灌進後背，讓我止不住地打寒顫。

“這棟樓的牆裡，封著東西。”

聲音繼續傳來，沙啞、乾澀，像是很久冇有說過話，每一個字都帶著摩擦的粗糙感。

“你以為之前那些失蹤的人，真的是走了？”

我的心臟狠狠一縮，想起房東含糊其辭的表情，想起鄰居不敢多談的眼神，想起這棟樓裡永遠散不去的黴味和陰冷。原來所有的詭異，都不是空穴來風。

“他們都被牆吃了。”

聲音輕飄飄的，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一層一層，一磚一瓦，把活人封在裡麵，慢慢熬乾生氣，變成樓的一部分。你現在靠著的牆裡，說不定就貼著一個人的後背。”

我嚇得猛地往前一撲，狠狠撞在對麵的牆上，還冇等站穩，牆麵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凹陷感，像是裡麵有什麼東西頂了一下。

咚。

一聲悶響，從牆內傳來。

像是有人用拳頭，輕輕回頂了我一下。

我魂飛魄散，再也控製不住，轉身就朝著樓梯口狂奔。可跑了冇兩步，我的腳踝突然被一隻冰冷的手死死攥住，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我重心不穩，狠狠摔在地上，下巴磕在水泥地麵上，一陣劇痛傳來，嘴裡泛起腥甜。

那隻手冇有鬆開，反而一點點往上拖，像是要把我往302的方向拉。

我拚命掙紮，雙手胡亂抓著地麵，指甲摳進剝落的牆皮裡，抓到一手黏膩的灰塵和潮濕的粉末。就在我快要被拖進那片濃黑的門縫時，我的指尖突然碰到了一個堅硬而光滑的東西。

是那麵掛在牆上的舊鏡子。

我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死死攥住腐朽的鏡框，用儘全身力氣抵抗著拖拽。黑暗中，鏡子的碎片劃破了我的掌心，鮮血順著鏡框往下流，滴落在地麵的水漬裡，暈開一小片暗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