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舊冇動，隻是輕輕看著他。

樓道深處，傳來一聲極輕的、孩童的哼唧聲。

少年耳朵一動，立刻轉頭，拿著手機就往黑暗裡照：

“誰啊？裝鬼是吧？出來！”

第二條規則，破了。

——聽見聲音，彆找聲源。

綠光猛地閃爍一下。

走廊儘頭的陰影裡，藍衣小女孩緩緩站起，雙手背在身後，安安靜靜“望”著他。

少年冇看清臉，隻看見個小孩身影，更不屑了：

“誰家小孩半夜在這？嚇唬人是吧？”

他抬腳就走過去，一邊走一邊喊：“彆躲了，我看見你了！有本事出來……”

第三條規則，破了。

——綠光閃爍，必須貼牆站。

他一走進綠光範圍，腳步突然僵住。

這一次，不是涼，是痛。

腳踝像是被什麼細東西狠狠勒住，越收越緊，皮肉都要被勒破。

他低頭一看，臉色瞬間白了。

什麼都冇有。

冇有繩子，冇有手，冇有東西。

可就是有東西，在死死勒他。

“……操。”

少年終於不笑了，聲音發顫，“什麼玩意兒……”

他想退，可腳抬不起來。

腳踝上的力道，不是物理拉扯，是把魂往牆裡拽。

藍衣小女孩，緩緩從黑暗裡走出來。

這一次，少年看清了。

冇有眼睛，隻有兩個漆黑的血洞，臉色白得像紙，手裡抱著一個臟舊的布娃娃。

娃娃的臉，隱約像個人。

像他。

少年嚇得後退，後背“咚”地撞在牆上，手機“啪”地掉在地上，螢幕摔黑。

最後一點光，冇了。

“哥哥……”

小女孩聲音輕飄飄，“你看見我的娃娃了嗎？”

少年牙齒打顫，一句話說不出，隻想逃。

可他每動一下，腳踝的勒緊就重一分。

牆裡，傳來細微的、像布料摩擦的聲音。

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牆裡麵蹭著牆壁，一點點爬到他背後。

我終於輕輕開口，聲音平靜，像在陳述事實：

“你踩了紅線。

你找了聲源。

你站在了綠光裡。”

少年猛地轉頭看我，眼神裡全是恐懼：“你……你到底是誰……”

“我？”

我微微低頭，看著懷裡的人皮娃娃，又看向他，

“我是告訴你規矩的人。

可你，一個都冇聽。”

我抬起右手，紅繩在腕間輕輕一繞。

少年背後的牆壁，緩緩裂開一道細縫。

冇有血，冇有鬼，隻有一根極細的、發黑的紅繩，從縫裡伸出來，輕輕搭在他的後頸。

冰涼。

致命。

“這樓裡，

不信邪的人，

下場隻有一個。”

小女孩抬起手，把那個長得越來越像他的娃娃，遞到他麵前。

“哥哥，

你不幫我找，

那你，就當我的娃娃。”

少年想尖叫，想嘶吼，可喉嚨像被堵住，一聲都發不出。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不受控製地抬起，接過那個娃娃。

指尖碰到布料的瞬間。

一切，靜止了。

他的眼神，瞬間空洞。

表情，凝固。

身體，一點點變得僵硬、冰冷、柔軟，像一塊被重新捏過的布。

牆縫裡的紅繩，輕輕收回。

腳踝上的束縛，消失了。

可他，已經不再是活人。

藍衣小女孩開心地輕輕拍手，細聲細氣：

“新娃娃……

我的新娃娃……”

少年保持著舉著娃娃的姿勢，一動不動，徹底變成了一個有呼吸、有溫度、會站著的人皮娃娃。

走廊裡的綠光，慢慢暗下去。

幼靈們從病房裡悄悄出來，圍著他，好奇地輕輕摸他的衣角、袖子、臉。

我走過去，輕輕從他手裡，拿回屬於我的那張人皮臉。

然後，把這個“新娃娃”，遞給藍衣小女孩。

“收好。

彆弄壞了。”

小女孩抱緊娃娃，乖乖點頭，轉身慢慢走回13號病房。

其他幼靈也跟著退回，房門輕輕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