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左手，藍衣小女孩緩緩靠近。

走廊裡，無數雙小小的眼睛，從病房門縫裡亮起。

最終層規矩——冇有例外，冇有活路

“最後一條規矩，你記好。

這棟樓，冇有活人能走到十九層。

能走到的，

都已經是樓的一部分。”

男生瞳孔徹底炸開，終於明白——

他不是來租房的。

他是來填樓的。

我輕輕抬手，指向他腳下。

他低頭，看向自己的影子。

影子，早已消失不見。

隻剩下一道淺淺的印，正被瓷磚一點點，吞進深處。

“你看，

不用我動手，

不用鬼抓人，

你自己，已經走進來了。”

綠光瘋狂閃爍。

病房門，一扇接一扇，緩緩敞開。

無數小小的身影，爬出門外，朝著電梯，靜靜走來。

我站在13樓樓道中央，被孩子們輕輕圍住。

紅繩在我腕間溫順纏繞，懷裡的繈褓微微發熱。

整棟樓，都在輕輕呼吸。

我看向轎廂裡，徹底崩潰的男生，輕輕說了一句，溫柔得像搖籃曲：

“彆怕。

很快，

你就會和我們一樣，

永遠住在這，

永夜樓道裡。”

電梯門，緩緩敞開到底。

再也不會關上。

男生連求饒的聲音都發不出來。

他靠在電梯轎廂最深處，手腳發軟，瞳孔裡隻剩下走廊裡緩緩逼近的小小身影。綠光把一切照得發青，他的影子早就被瓷磚吞乾淨，連最後一點活人的氣息，都在快速變冷。

我站在樓道中央，一動不動。

不需要我下令，不需要紅繩動手。

規則一旦被打破，輪迴自己會運轉。

這就是永夜樓道最無解的邏輯：

我不嚇你，不逼你，不騙你。

我隻告訴你規矩，

你自己不聽，

你自己踏進來，

你自己，把自己送進地獄。

最先碰到他的，是一雙極小、極冷的小手。

輕輕抓住他的腳踝，冇有用力拽，隻是輕輕搭著。

可那一瞬間，他整條腿都失去了知覺，像泡進了冰水裡，僵得無法抬起。

一個又一個幼靈圍上來，圍著電梯口，仰著頭看他。

冇有嘶吼，冇有猙獰，隻有安靜的期待。

它們在等一個新夥伴，

等一個新的“哥哥”，

等一個，新娃娃。

“不要……彆過來……我走……我馬上走……”

他聲音抖得破碎，伸手瘋狂去按電梯鍵，可所有按鈕都早已熄滅，隻剩下13，穩穩亮著紅光。

這裡是終點。

冇有下一層。

冇有回頭路。

藍衣小女孩緩緩走到電梯口，舉起手裡的人皮娃娃。

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臉，正對著男生，縫合的嘴角微微上揚。

“哥哥，你幫我抱一下它，好不好？”

隻要碰一下。

隻要指尖碰到布料。

他的魂魄就會被立刻鎖進布偶裡，皮肉會被樓慢慢消化，變成下一張縫在娃娃臉上的皮。

男生拚命搖頭，可身體已經不受控製。

幼靈的氣息纏上他的意識，恐懼到極致後，是一片麻木的空洞。

他的手，自己抬了起來。

朝著人皮娃娃，緩緩伸過去。

“不……我不想……”

他眼淚瘋狂往下掉，卻連閉眼都做不到。

就在指尖即將碰到娃娃的刹那，我輕輕開口。

聲音很輕，卻壓過所有聲響：

“等等。”

幼靈們同時停住。

藍衣小女孩回頭看我，漆黑的眼洞裡帶著一絲疑惑。

我慢慢走到電梯口，低頭看著崩潰的男生。

他此刻的恐懼、絕望、後悔，是最鮮美的養料，能讓13樓的詛咒再穩固百年。

但我，有更“溫柔”的用法。

“你很怕？”

我問。

他瘋狂點頭，眼淚鼻涕糊滿臉：“怕……我怕……放我走……”

“可以走。”

我輕輕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