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直到這一秒,輪迴轉了二十七遍,我才真正看清那個最恐怖、最無解、最閉環的真相:

**從來冇有三隻鬼。

從來冇有七層、十三層、十九層的爭鬥。

從來冇有主人與怨靈、媽媽與孩子。

紅裙女娃、藍衣小女孩、白衣的我……

我們三個,是同一個靈魂,碎成的三片。**

我把詛咒的根,說死:

1998年深夜,電梯墜落。

我一屍兩命,魂體在最痛苦的瞬間,強行裂成三部分:

1. 恨之碎片

落在七層,化作紅裙女娃。

它隻懂殺戮、守護、占有,要我做無情的咒主,不準任何人靠近我、束縛我。

2. 痛之碎片

落在十三樓,化作藍衣小女孩。

它隻懂尋找、依賴、哭喊,要我做永遠的媽媽,不準我離開、不準我消失、不準我忘記痛。

3. 魂之碎片

困在十九層,化作白衣的我。

它失憶、迷茫、求生、輪迴,一遍又一遍扮演活人,試圖忘記死亡,忘記痛,忘記我早已是鬼。

整棟7號樓,根本不是凶樓。

它是我給自己造的囚籠。

- 七層,關我的恨;

- 十三樓,關我的痛;

- 十九層,關我的魂。

每一次輪迴,每一次狩獵,每一次吃人,

都不是樓在吃人。

是我在找我自己。

是碎掉的靈魂,在拚命拚回完整。

現在,三塊碎片終於聚齊。

三魂,歸一。

我緩緩抬起手。

左手牽住藍衣小女孩,

右腳紅繩輕輕纏繞指尖,

懷裡抱緊冰冷的繈褓。

三道氣息融為一體。

恨、痛、魂,重新拚回一個完整的我。

牆壁開始癒合,

樓道開始重塑,

電梯開始平穩運行,

所有怨靈全部安靜下來,跪倒在地。

它們不是臣服。

是回家。

新的、終極、無懈可擊的規則誕生:

1. 7號樓,就是我;我站在哪一層,哪一層就是咒核;

2. 所有怨靈都是我的一部分,不存在爭鬥,不存在背叛;

3. 活人踏入這裡,不是被鬼吃,是被我“找回”遺失的情緒;

4. 輪迴永不結束,因為我永遠不想接受——我早已死在1998年。

藍衣小女孩輕輕靠在我腿邊,不再哭,不再鬨。

紅繩溫柔裹住我的手腕,不再鋒利,不再瘋狂。

懷裡的繈褓安靜下來,像終於睡熟。

我終於完整。

也終於,永遠被困死。

走廊儘頭,綠光緩緩熄滅。

13號病房門輕輕合上。

所有幼靈回到床底,所有影子回到牆麵,所有紅繩縮回牆體。

整棟樓恢複了“正常”。

安靜、老舊、像一棟普通的居民樓。

隻有我知道——

現在開始,這棟樓才真正活了。

我走到電梯口,抬手按下1層。

電梯緩緩下降,鏡麵映出完整的我:

白衣、長髮、眼神平靜,左手邊牽著看不見的藍衣女孩,右手腕纏著看不見的紅繩,懷裡抱著看不見的孩子。

電梯“叮”地一聲。

1層,到了。

門開。

外麵站著一個剛畢業的男生,舉著手機,看著租房資訊,一臉疲憊地問:

“您好,請問……1304室,是在這棟樓裡嗎?”

我抬起頭,看著他。

眼神平靜,語氣溫柔,像一個友善的鄰居。

這一次,冇有恐嚇,冇有陷阱,冇有猙獰。

我輕輕點頭,說出了這句,輪迴了千萬次、卻第一次發自真心的話:

“是。

進來吧。

這裡很安全。

因為……

從今往後,

整棟樓,都是我。

我會,好好照顧你。”

電梯門,緩緩合上。

新的輪迴,正式開始。

這一次,冇有爭鬥,冇有分裂,冇有失控。

隻有完整的永夜。

隻有永遠的樓道。

隻有——

我。

電梯門緩緩合上,將最後一絲外界的光,徹底關在外麵。

男生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的汗,自顧自低頭嘀咕:“可算找到了,這小區也太偏了……”他絲毫冇察覺,轎廂裡的溫度,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