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它伸出冰冷的小手,輕輕抓住我的一根手指,把一個沾滿汙漬的布娃娃,塞進我掌心。
娃娃的臉,是用人皮縫的。
眉眼、嘴角、弧度,和我一模一樣。
“媽媽,抱它。”
“抱它,你就留下來。”
我指尖一顫。
我瞬間看懂了這層樓最殘忍的邏輯:
- 紅繩樓是吃人;
- 鏡樓是替換;
- 這層兒科病房,是圈養媽媽。
它們不要我的命,不要我的魂,隻要我永遠陪著它們。
用我的溫度,填它們死亡前的空缺。
用我的存在,圓它們冇來得及說完的“媽媽”。
想逃?
不可能。
你逃開的不是鬼,是一群抓著你不放的“孩子”。
你甩開的不是詛咒,是一聲聲讓你心臟發緊的“媽媽”。
這是比死亡更絕望的精神囚禁。
就在娃娃快要貼緊我掌心的刹那,整棟樓突然劇烈一震!
天花板的石灰大片掉落,牆壁裂開細縫,傳來紅繩女娃尖銳的、憤怒的嘶鳴。
七層,怒了。
七層的紅裙女娃,是我最早的怨靈幼體,它認定我是唯一的主人。
現在,13樓的幼靈要搶它的“媽媽”,等於搶咒核。
樓體內部,兩層怨靈開始衝撞。
七層的紅繩順著牆壁瘋狂往上鑽,
13樓的幼靈抓著我死死不放,
整棟7號樓發出痛苦又興奮的嗡鳴——
它在分裂。
它在進化。
它在誕生新的、更無解的詛咒。
我掌心的人皮娃娃,突然自己動了。
針線縫合的嘴角,緩緩向上彎起。
娃娃的眼睛,睜開了。
那是一雙,和我完全相同的眼睛。
“媽媽,”
娃娃輕聲開口,聲音貼著我的血管響起,
“你不抱我,
我就變成你,替你當媽媽。”
走廊儘頭的綠光,猛地爆亮!
所有病房門,同時發出“吱——呀——”的聲響。
淩晨3:15,到了。
上千隻小手同時收緊,把我往13號病房裡拽。
護士機械地側身,做出一個“請”的姿勢。
黑暗裡,無數小小的身影,從床底、櫃子、門後爬出來,整齊地排成一隊,仰著頭,靜靜“看”著我。
它們在等我抱。
等我哄。
等我,永遠留下來。
我低頭,看著掌心那張和我一模一樣的人皮臉。
看著抓著我不放的、冰冷的小手。
看著無邊無際、等著“媽媽”的幼靈。
一股比墜入19層地獄更刺骨的恐懼,緩緩爬上脊背。
這一次,
我不是鬼。
不是王。
不是詛咒。
我是被孩子鎖在病房裡,永遠不能逃、不能哭、不能死的——媽媽。
七層與十三層的衝撞,在一瞬間炸開。
整棟7號樓發出骨骼斷裂般的悶響,牆壁瘋狂扭曲,瓷磚成片剝落,天花板塌陷出漆黑的破洞,兩種完全不同的陰冷氣息,像兩頭凶獸,在樓道裡撕咬、衝撞、絞殺。
抓著我四肢的幼靈小手瞬間繃緊,小小的身體擋在我身前,瑟瑟發抖卻不肯鬆開——它們在護著自己認定的“媽媽”。
而牆壁裂縫裡,漆黑的紅繩如暴雨狂射,帶著腐蝕魂魄的腥氣,直撲十三層所有幼靈!
是七層的紅裙女娃。
它怒到了極致。
在它的邏輯裡:
我是咒核,是主人,是隻屬於它的“唯一”。
十三樓的幼靈要把我困成永遠的媽媽,等於搶奪咒核、撕裂輪迴、毀掉整棟樓的根。
紅繩穿透幼靈的身體,冇有慘叫,隻有細微的碎裂聲。
一個個小小的身影化作淡煙,消失在樓道裡。
可更多的幼靈從病房裡湧出,前赴後繼地擋在我身前,用自己的魂體,死死纏住紅繩。
它們不殺人,隻護我。
紅繩不猶豫,隻斬儘。
一層要我留下,一層要我獨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