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冇有影子的人,在永夜樓道裡,等於活死人。

我站在原地,靜靜看著這一切。

咒核平穩跳動,新的怨靈正在成型,新的規則正在固化,13樓正在變成比七層更凶的死地。

女生的影子徹底消失。

她的眼神瞬間空洞,臉上的恐懼凝固成一片死寂,緩緩站起身。

她不再是租客。

她是13樓新的弔影護士。

負責引誘下一個人,幫小女孩找娃娃。

“姐姐,我們去找娃娃吧。”

小女孩牽起她的手,兩人一步步走向走廊最深處的13號病房。

房門自動敞開,裡麵一片漆黑,傳出無數孩童齊聲的哼唱。

我抬腳,跟了上去。

不是狩獵,是固化詛咒。

每一層新的凶地,都需要我親自確認規則。

每一個新的怨靈,都需要我親手打上咒印。

走到病房門口,我低頭看向地麵。

瓷磚縫裡,嵌著女生最後殘留的半片影子。

還在微微抽搐。

病房裡的哼唱聲突然停下。

一個冰冷、稚嫩、貼著我耳朵響起的聲音,輕輕說:

“下一個房間,

該你了。”

我緩緩抬頭。

綠光徹底熄滅。

整個13樓,陷入絕對的黑暗。

隻有無數雙小小的、冰冷的手,

從天花板、牆壁、地麵裡伸出來,

輕輕抓住了我的衣角。

黑暗在我睜眼的瞬間炸開。

無數隻冰冷細小的手抓住我的衣角、手腕、腳踝,指甲輕輕嵌進布料,力道不大,卻帶著不容掙脫的固執。它們不啃咬、不嘶吼,隻是安靜地抓著我,像迷路的孩子拽住大人的衣襬。

整層13樓徹底變回了當年的模樣——

慘白的瓷磚、剝落的牆皮、緊閉的病房門、天花板上垂落的斷口氧氣管,空氣中飄著過期消毒水和淡淡奶香混合的陰冷氣息。

這裡不是後來加建的住宅層。

這裡是樓的胎盤。

1998年怨氣爆發時,整間夜間兒科病房連人帶床,被直接吞進樓體,封死在13層,成了所有幼靈的巢穴。

我腳下的瓷磚微微發燙。

新的、絕對無法違背的規則,順著咒核直接刻進靈魂:

1. 13樓冇有鬼,隻有“找媽媽的孩子”,它們不殺人,隻“認親”;

2. 一旦被三隻以上幼靈牽手,你就會被認定為“媽媽”,永遠留在這裡;

3. 病房裡的布娃娃不能碰,每一個娃娃,都是上一任“媽媽”的皮;

4. 淩晨3:15,所有病房門會同時打開,媽媽必須把孩子全部抱回床上,漏一個,你就變成它的娃娃。

抓著我的小手越來越多。

黑暗裡亮起一雙雙圓亮、漆黑、毫無情緒的眼睛,密密麻麻,從天花板、床底、櫃子縫隙裡探出來。

它們不凶。

不恨。

不猙獰。

可這種安靜的、依賴的、黏人的冰冷,比任何惡鬼都讓人骨髓發寒。

“媽媽……”

“媽媽抱……”

“我怕黑……”

稚嫩的聲音貼著耳膜響起,輕飄飄的,冇有起伏,像老舊錄音機卡帶後的重複播放。

我僵在原地。

咒核在胸口瘋狂跳動——

我是整棟樓的咒核,是所有怨靈的錨點,我本應是它們的王,可現在,我成了它們的“媽媽”。

這是輪迴裡,第一次出現的身份反轉。

不遠處,剛被奪走影子的女生,穿著僵硬的護士服,麵無表情地站在走廊中央,機械地重複:

“請媽媽回到13號病房……

請媽媽照顧好孩子……

請媽媽不要離開……”

她是看守。

是規則的執行者。

也是上一任,失敗的“媽媽”。

黑暗深處,那個穿藍色病號服、雙眼是血洞的小女孩,緩緩走了過來。

它是這群幼靈的頭,是13樓的核心,也是當年,最後一個斷氣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