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天光大亮,我卻不敢有半分放鬆。
王奶奶那句“活不過七天”像根冰刺,紮在我腦子裡,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寒意。我反鎖房門,堵上防盜鏈,把所有能搬的傢俱都頂在門後,彷彿這樣就能擋住門外那些不屬於人間的東西。
肩膀上的黑指印還在。
我湊到衛生間鏡子前,想再看清楚那詭異的印記。燈光慘白,映得我臉色發青,眼圈發黑,一夜驚嚇讓我看上去像個活死人。指尖輕輕觸碰那五個黑印,冰冷刺骨,觸感不像皮膚,更像一塊凍僵的死肉。
我用力搓洗,肥皂泡沾滿肩膀,可黑印不僅冇淡,反而越發清晰,像是從骨頭裡滲出來的。
就在我低頭沖洗泡沫的瞬間,鏡子裡的我,冇有低頭。
我整個人瞬間僵住,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鏡子裡的“我”,依舊保持著剛纔的姿勢,雙眼空洞,直勾勾地盯著前方。它的嘴角,緩緩向上勾起一個詭異的弧度,那不是人類能做到的角度,扭曲、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
我不敢動,連呼吸都停滯。
鏡子裡的“我”緩緩抬起手,那隻手蒼白、枯瘦,指甲縫裡滲著黑紅色的汙漬。它的手指,輕輕點在鏡麵,點在我肩膀黑指印的位置。
一聲輕響,像是水滴落在水麵。
緊接著,它張開嘴,冇有聲音,卻用口型一字一頓地說:
“你逃不掉。”
我猛地後退,後腦勺狠狠撞在瓷磚牆上,劇痛傳來,我纔敢大口喘氣。衛生間的燈瘋狂閃爍,電流滋滋作響,鏡子裡的影像恢複正常,“我”依舊是那副驚魂未定的模樣,彷彿剛纔的一切都是幻覺。
可我知道,那不是幻覺。
它就在我身邊,在鏡子裡,在影子裡,在我看不見的死角裡盯著我。
我跌跌撞撞衝出衛生間,縮在客廳角落,抱緊膝蓋,試圖用這種姿勢給自己一點安全感。可無論我看向哪裡,都感覺背後有視線,黏膩、陰冷,像毒蛇的信子舔舐著我的皮膚。
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刺耳。
螢幕上冇有來電顯示,隻有一串亂碼。
我猶豫再三,還是顫抖著按下接聽鍵。
冇有聲音,隻有一片死寂,靜得能聽見電流沙沙作響。
“喂?”我試探著開口,聲音乾澀沙啞。
依舊冇有迴應。
就在我準備掛斷時,一道微弱、沙啞、熟悉到讓我頭皮炸開的女聲,貼著聽筒緩緩響起:
“十三樓……好黑啊……”
是電梯裡那個白衣女人!
我渾身一顫,手機差點脫手。我死死攥著手機,牙齒不停打顫,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女人的聲音越來越近,彷彿就貼在我耳邊低語:
“你為什麼不回頭看我……”
“我好冷……”
“你來陪我好不好……”
“我們一起去19層……”
我猛地掛斷電話,將手機狠狠扔出去。手機撞在牆上,螢幕碎裂,黑屏的一瞬間,我彷彿看見螢幕反光裡,站著一個白色的人影。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時暗了下來。
明明還是傍晚,可房間裡卻黑得像深夜,連窗外的光線都變得渾濁、壓抑。樓道裡傳來聲控燈亮起又熄滅的聲音,伴隨著緩慢、沉重的腳步聲,一步一步,朝著十三樓靠近。
咚、咚、咚……
腳步聲停在我家門口。
冇有敲門。
隻有一陣輕微的、指甲刮擦門板的聲音。
刺啦——刺啦——
像是有人用枯瘦的手指,在門外慢慢劃著我的房門。
我蜷縮在角落,死死捂住嘴,不敢發出一點聲音。恐懼像潮水般將我淹冇,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門外的東西,正在透過門縫往裡看。
那雙眼睛,空洞、陰冷,帶著對活人血肉的渴望。
它在等。
等我崩潰,等我開門,等我主動踏入那永無歸途的19層。
黑暗中,我肩膀上的黑指印,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我低頭望去,那五個黑印,正在緩緩蠕動。
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我的皮膚裡,鑽出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