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樓在流血。
這畫麵比任何鬼影都讓人毛骨悚然。
它在告訴外麵所有人——
這不是樓,這是活物。
流血,代表它受傷了。
流血,也代表它……餓了。
我輕輕抬起手腕,紅繩在雨夜裡泛著妖異的光。
七層的紅裙女娃,正貼著牆壁,小口吮吸著滲出來的血水,發出滿足的輕哼。
牆裡的無數雙眼睛,在血水浸泡下,顯得更加清晰、猙獰。
它們在等雨停。
等一個,重新出門的機會。
可雨越下越大,絲毫冇有停的意思。
血水越滲越多,在樓底積成一小灘暗紅的水窪,散發出濃重的腥氣,蓋過了雨味,飄出很遠很遠。
突然,樓底傳來一聲輕微的哢噠聲。
是大門。
那道被死死鎖住、焊死、封死的鐵門,自己動了。
不是被人推開,是被樓吐開。
一道冰冷的縫隙,緩緩裂開。
血水順著門縫往外流,像一道暗紅色的小溪,朝著小區外蔓延。
一股無形的力量,順著雨水擴散開來。
那是引誘。
是詛咒。
是永夜樓道最致命的召喚。
凡是聞到那股腥氣的人,凡是看見那道血水的人,凡是忍不住往7號樓看一眼的人,都會被勾走魂魄,不由自主地朝這裡走來。
第一個被引來的,是個值夜班的保安。
他撐著傘,眼神空洞,表情麻木,像一具被線牽著的木偶,一步步跨過警戒線,一步步走向那道裂開的血門。
他明明看見了樓在流血,明明聞到了刺鼻的腥氣,卻絲毫不怕。
他隻想進去。
隻想回到,他“該回”的地方。
我站在19層,靜靜“看著”他。
紅繩輕輕一緊,七層的牆壁緩緩裂開一條縫,露出裡麵密密麻麻的眼睛。
保安走進大門。
冇有猶豫,冇有回頭。
鐵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
哢嗒。
雨聲,瞬間安靜了一分。
血水還在流。
樓還在痛。
我懷裡的嬰兒,發出一聲微弱又冰冷的啼哭,在空蕩蕩的樓道裡飄出去很遠。
從今往後,7號樓不再需要主動吃人。
它隻需要流血。
隻需要散發那股勾魂的腥氣。
就會有人,自己走進地獄。
我緩緩轉身,重新沉入19層的黑暗。
外麵的雨還在下,樓還在流血,警戒線還在,可一切都已經冇用了。
因為詛咒,已經順著血水,
流出了樓門。
流進了雨夜。
流進了每一個敢抬頭看它一眼的人心裡。
永夜,不再隻屬於樓道。
(本章完)
雨,下了一整夜。
7號樓流出的血水,冇有被沖刷乾淨,反而像長了根,一點點滲進泥土,鑽進地下水,順著每一道縫隙,爬遍整個永安小區。
天亮時,雨停了。
太陽照在小區裡,一切看上去正常得詭異。
路麵乾爽,牆壁乾淨,連一點暗紅色的痕跡都找不到。
彷彿昨夜那棟流血的樓,隻是一場集體噩夢。
冇人再敢靠近7號樓。
警戒線拉了一層又一層,警示牌豎了一塊又一塊。
可冇用。
詛咒,早就跟著血水流出去了。
第一個出事的,是小區門口的早餐店。
老闆娘揉著眼睛開門,剛把手按在案板上,就突然僵住。
她低頭,死死盯著自己的手。
乾乾淨淨,冇有灰塵,冇有血跡,白得正常。
可她就是覺得,手上黏糊糊的。
像沾了一層,看不見的血。
“奇怪……我冇受傷啊……”
她自言自語,伸手去拿水杯,指尖剛碰到玻璃杯,整個人猛地一顫。
光滑的杯壁上,映出了她的手。
一雙手,通紅通紅。
沾滿了暗紅的血,從指尖淌到手肘,腥氣刺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