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呼救聲被掐斷,掙紮被按住。

他們一點點被拖向牆壁,臉色從通紅憋到青紫,眼神裡充滿極致的恐懼與絕望。

我站在19層,靜靜“看著”這一切。

冇有憐憫,冇有動搖,冇有一絲活人該有的情緒。

我是鬼。

是詛咒。

是永夜樓道的王。

紅繩收緊。

牆壁合攏。

七層,恢複死寂。

手腕上的紅繩,變得更加鮮豔,像剛染過血。

樓道深處,傳來女娃滿足的輕笑。

我緩緩轉身,走向那片無邊黑暗。

19層的門,緩緩關上。

電梯數字,從7跳回19。

一聲輕響,宣告又一場狩獵結束。

而7號樓的大門,依舊敞開著。

外麵的風,嗚嗚地吹。

像在召喚,下一個,不怕死的人。

七層徹底安靜了。

連掙紮聲、喘息聲、骨頭摩擦聲都被吞得乾乾淨淨,好像那兩個警察,從來冇有踏進過這棟樓。

隻有我知道,他們冇有消失。

他們還在。

在我腳下,在七層的牆壁裡。

我輕輕抬起手腕,紅繩還在微微發燙,那是活人魂魄被勒碎時殘留的溫度。紅裙女娃蹲在樓道中央,小手一扯一扯,像是在收線,把剛吞進去的獵物,往牆裡拽得更深一點。

下一秒,牆壁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不是老舊建築的聲響,是水泥在合攏。

我能清晰地“看見”那一幕:

兩道人影被硬生生按進牆麵,皮膚貼著冰冷粗糙的水泥,骨頭被擠得咯吱作響,卻連慘叫都發不出來。紅繩鑽進他們的七竅,纏住魂魄,把人釘在牆裡,一動不能動。

他們還活著。

至少,意識還活著。

永遠清醒,永遠能感覺到牆壁壓著皮肉,黑暗堵著口鼻,怨氣啃著靈魂。

睜著眼,不能動,不能說,不能死。

這纔是七層最恐怖的地方——

不是死亡,是死不了。

很快,牆壁恢複平整,彷彿什麼都冇發生過。

隻有湊近了看,才能發現,牆麵上多了兩處極其細微的凸起。

那是他們的眼球。

被封在牆裡,永遠睜著,永遠往外看。

從此,每一個路過七層的人,都會感覺被人盯著。

每一個在七層停下的人,都會脊背發涼。

每一個回頭的人,都會和牆裡的眼睛,對上視線。

我站在19層,輕輕閉上眼。

整棟樓的感官,都歸我掌控。

樓道裡的聲控燈,一盞盞自動亮起,又一盞盞熄滅,像在清點剛收穫的獵物。

電梯轎廂的鏡子裡,多了兩道模糊的人影,那是魂魄被抽出來,變成了新的鏡中鬼。

以後,每一個走進電梯的人,都會在鏡子裡看見陌生人,卻不知道,那是上一個被吃掉的人。

就在這時,一股陌生的氣息,從樓外飄了進來。

不是活人。

不是鬼。

是香火氣。

很淡,很輕,卻像一根針,紮進整棟樓的怨氣裡。

7號樓猛地一顫,牆裡的人臉開始不安地扭動,紅繩女娃發出一聲不滿的低哼。

有人,在樓外麵,燒香。

有人,想鎮住這棟樓。

我緩緩睜開眼,眼底冇有一絲溫度。

這麼多年,不是冇人發現這棟樓邪門。

有人請道士,有人擺風水,有人燒香唸經,有人想拆樓。

可冇用。

道士死在樓梯間。

風水師瘋在電梯裡。

燒香的人,第二天就橫死家門口。

拆樓機剛開到樓下,就莫名側翻,司機當場被壓成肉泥。

這樓,是活的。

是我用二十八年怨氣養出來的怪物。

想鎮它,先鎮我。

我抬手,指尖朝樓下一點。

七層的紅繩,瞬間暴漲,像無數條黑蛇,順著牆壁、管道、窗戶,瘋狂往外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