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叫陳硯,今年二十四歲,失業第三個月。
為了省下房租,我在中介手裡租下了永安小區7號樓1304室。這棟樓建成快三十年,牆皮斑駁,樓道昏暗,連聲控燈都壞了一半,租金卻便宜得離譜。
簽合同那天,中介大叔反覆叮囑我一句話,語氣嚴肅得不像開玩笑:“記住,晚上十二點之後,千萬彆坐電梯,走樓梯也不行,待在屋裡彆出來。”
我隻當是老小區的治安問題,笑著點頭應下,心裡壓根冇當回事。
搬進來的第一晚,我加班整理簡曆到深夜,出門買夜宵時,抬頭看了眼手機時間——00:00。
樓道裡靜得可怕,聲控燈踩亮後,昏黃的光隻維持三秒就熄滅,留下一片濃稠的黑暗。我懶得爬十三層樓梯,徑直走到電梯口按下按鍵。
電梯從一樓緩緩上升,數字跳動得異常緩慢,金屬轎廂裡散發著一股潮濕的黴味,混著淡淡的血腥味,聞起來讓人作嘔。
電梯門打開,空無一人。
我走進去,按下13層的按鈕。
轎廂緩緩上升,一切都很正常。直到電梯行至7樓時,突然猛地一頓,劇烈晃動了一下,頭頂的白熾燈瘋狂閃爍,發出滋滋的電流聲。
我心頭一緊,伸手扶住電梯壁。
下一秒,電梯門毫無征兆地開了。
外麵不是7樓的樓道,而是一條永遠走不到頭的黑色走廊,牆壁上爬滿暗紅色的水漬,地麵黏膩濕滑,像是凝固的血液。
更詭異的是,走廊裡空無一人,卻傳來清晰的腳步聲,一步一步,朝著電梯走來。
我嚇得頭皮發麻,瘋狂按關門鍵,可按鈕毫無反應,像是失靈了一般。
就在這時,我眼角的餘光,瞥見電梯轎廂的金屬壁上,映出了一個人影。
那是一個穿著白色破舊睡衣的女人,長髮垂落,遮住整張臉,就站在我的身後,一動不動。
我渾身僵硬,血液彷彿瞬間凍結。中介的話在我腦海裡炸開——彆回頭。
我死死盯著鏡麵,不敢挪動分毫。
女人的手,緩緩抬了起來,枯瘦如柴的手指,輕輕搭在了我的肩膀上。
冰冷的觸感,透過單薄的T恤滲進皮膚,刺骨的寒意順著脊椎往上爬,讓我牙齒止不住地打顫。
“你……要去19層嗎?”
女人的聲音沙啞乾澀,像是砂紙摩擦木頭,貼著我的耳朵響起,溫熱的呼吸噴在我的脖頸上,帶著一股腐臭的氣味。
我不敢回答,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電梯的數字開始瘋狂跳動,7、8、9、10……一直跳到18,冇有停下,緊接著,螢幕上跳出了一個鮮紅的19。
轎廂猛地一震,徹底停穩。
電梯門,緩緩向兩側打開。
門外不再是黑色走廊,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冇有光,冇有聲音,隻有一股濃烈的死亡氣息撲麵而來。
黑暗中,無數雙泛著綠光的眼睛,齊刷刷地看向我。
身後的女人,發出一聲尖銳的笑,聲音刺破寂靜的樓道,刺耳得讓人耳膜生疼。
“到了……該你了……”
我的腳,不受控製地想要邁出電梯。
就在腳尖即將踏出轎廂的瞬間,我猛地咬了咬舌尖,劇痛讓我恢複了一絲理智。我用儘全身力氣,向後退了一步,死死靠在電梯壁上。
頭頂的白熾燈突然恢複正常,不再閃爍。
電梯門緩緩關上,身後的觸感、聲音、笑聲,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轎廂繼續上升,平穩地停在了13層。
門開了,外麵是熟悉的樓道,昏黃的聲控燈亮著,一切彷彿隻是一場噩夢。
我踉蹌著衝出電梯,連滾帶爬地跑到1304門口,顫抖著掏出鑰匙開門,反手將門反鎖,掛上防盜鏈,整個人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氣。
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濕,心臟狂跳不止,幾乎要從喉嚨裡跳出來。
我低頭看向自己的肩膀,上麵赫然印著五個漆黑的手指印,冰冷刺骨,怎麼擦都擦不掉。
窗外,午夜的風嗚嗚地颳著,像是女人的哭泣聲。
而我清晰地聽見,門外的樓道裡,傳來了緩慢的腳步聲。
一步,一步,停在了我的門口。
緊接著,是輕輕的、有節奏的敲門聲。
咚,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