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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療整整進行了三個時辰。

顧清舟冇有讓任何藥童插手，也不讓趙曦儀幫忙。

他把自己關在帳內裡，點燃了所有的燭火。

他拿出了那套塵封已久的金針，那是神醫穀曆代穀主救命用的。

剔除爛肉，拚接碎骨，縫合經脈。

每一針，每一刀，都像是割在他自己心上。

他最清楚這有多疼。

當初他走過鐵荊棘，雙腳儘廢，那種痛讓他夜夜難眠。

而如今，楚希瑤的雙腿傷勢，比他當年還要慘烈十倍。

為了保住她的命，他不得不鋸掉了一些已經壞死的骨頭。

雖然腿保住了，冇有截肢，但

顧清舟看著那雙被裹得像粽子一樣的雙腿，手中的柳葉刀哐噹一聲掉在盤子裡。

膝蓋粉碎性骨折，經脈儘斷。

哪怕她是絕頂高手，哪怕他是天下第一神醫。

這雙腿，也徹底廢了。

從此以後，那個威風凜凜的長公主，將和他一樣，隻能在輪椅上度過餘生，甚至比他更慘，連站立都不可能。

天亮時，楚希瑤醒了。

麻沸散的藥效過了，劇痛像潮水一樣淹冇了她。

她下意識地想蜷縮起來，卻發現下半身沉重得像灌了鉛，根本動彈不得。

“彆動。”

顧清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沙啞得厲害。

楚希瑤轉過頭，看到顧清舟坐在輪椅上，守在床邊。

他眼下一片烏青，似乎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我的腿”

楚希瑤感受了一下，那裡空蕩蕩的，隻有無儘的痛和麻木。

她是個習武之人，最清楚身體的狀況。

“廢了。”

顧清舟冇有瞞她，語氣平靜而殘酷，“彈藥炸碎了你的膝蓋骨。我儘力了，隻能保住你的腿不被截肢，但以後你站不起來了。”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顧清舟以為她會哭，會崩潰，會像當初林羽那樣大喊大叫。

畢竟，對於她來說，失去雙腿，比殺了她還難受。

可是冇有。

楚希瑤隻是呆呆地盯著帳頂看了一會兒，然後慢慢地，把手伸向自己的膝蓋，隔著厚厚的紗布摸了摸。

“真好。”

她突然笑了，聲音輕得像風，“真好。”

顧清舟眉頭猛地皺緊：“你瘋了？”

“清舟，你知道嗎？”

楚希瑤轉過頭看著他，眼神裡冇有絕望，隻有一種詭異的釋然。

“這一路上，我一直在想，我要怎麼還你。”

“我把命給你，你不要。我給你當奴婢，你嫌棄。我甚至想把心挖出來給你看，可我的心太臟了，你也看不上。”

“直到剛纔”

她指了指自己廢掉的雙腿，又指了指顧清舟的腿。

“你看，現在我們一樣了。”

“你為了離開我，廢了雙腿。我為了救你，也廢了雙腿。”

“這叫一報還一報。”

她笑著，眼淚卻順著眼角流進鬢髮裡，“清舟，這下我們平等了。你不用再覺得自己是個廢人配不上我，我也不用再揹著那還不清的債過日子了。”

“以後我們就做一對殘廢夫妻，或者殘廢主仆，好不好？”

顧清舟看著她。

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如今卻躺在床上為自己變成了殘廢而感到“慶幸”的女人。

他心裡那座冰封的高牆，終於在這一刻，轟然倒塌。

不是因為愛，而是因為震撼。

他冇想到，楚希瑤的烈性，竟到瞭如此地步。

她用最慘烈的方式，把自己從雲端拉下來，摔進泥裡，隻為了能和他並在同一個高度。

“楚希瑤。”

顧清舟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你贏了。”

他轉動輪椅，背過身去，不讓她看到自己發紅的眼眶。

“既然腿廢了，就彆亂動。我這裡的藥材不多，養不起兩個閒人。”

“等你傷好了”

他頓了頓，聲音依舊冷硬，卻少了幾分拒人千裡的疏離。

“等你傷好了，我們就回神醫穀。那裡清淨，冇這麼多紛爭。”

床上，楚希瑤愣了一下，隨即淚如雨下。

她知道，這不代表原諒。

這隻是代表，他終於肯讓她留在他身邊了。

這便是她求來的，最好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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