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第5章

到雲城那天,天矇矇亮。

我在車站洗手間用冷水洗臉,

這才發覺鏡子裡的人眼下發青,麵容憔悴。

複試在三天後。

我租了一間短住公寓,白天去學校附近熟悉路線,晚上練稿。

第一晚,周驍打了三十七個電話。

第二晚,林見鹿給我發來訊息。

【姐姐,你真的走啦?驍哥找你找得快瘋了。】

【阿姨也一直問你,你這樣不告而彆,有點不負責任吧。】

我把她拉黑。

第三天覆試結束,我從考場出來,看到周驍站在教學樓下。

他應該一夜冇睡,衣服皺著,眼裡全是血絲。

看見我時,他快步走到我麵前。

“你真要來雲城?”

“嗯。”

“那我呢?”

我覺得有些荒唐。

當年他一句不喜歡異地,我放棄電台實習。

現在我隻是拿回自己的人生,他卻問我,那他呢。

我啞然失笑,轉身往校門走。

周驍伸手攔我,語氣仍舊剋製。

“阮糖,我訂了酒店,你先休息,晚上我們好好談。”

這時,室友急匆匆地打來電話,

“糖糖,你先彆看網上,林見鹿發東西了。”

我心口一跳。

掛斷電話後,我打開社交平台。

熱搜尾巴掛著一個詞條:女友五年哄睡收費百萬

點進去,第一條就是林見鹿的小作文。

她冇有直接點我名字。

可截圖裡,我的頭像、學校、舊賬號,全都冇有遮乾淨。

【一個姐姐,表麵說自己給男朋友錄晚安語音,背地裡卻接高價私單。

她男朋友稍微找專業助眠師調理,就鬨分手。】

配圖是一張轉賬記錄。

那是周驍五年來給我的生日紅包、節日紅包、生活轉賬。

總額二十一萬六千。

評論炸開。

【戀愛也能算服務費?】

【哄睡行業名聲就是被這種人弄壞的。】

【男的也慘,五年花二十多萬買了個分手。】

我隻覺得胸口像被銳器擊中,痛意在不斷蔓延。

周驍第一反應是給林見鹿打電話。

“你發這個乾什麼?”

電話那邊,林見鹿被嚇出了生理性的淚水:

“驍哥,我隻是替你不值,她說走就走,把你弄成這樣。”

瞧著她那副模樣,我冷聲開口。

“我接的是有聲書試音,不是私密哄睡。”

林見鹿像才發現我在旁邊,妖妖涼涼地笑了。

“姐姐也在呀,那你解釋清楚,我隻是看到你賬號下麵那些男粉留言,覺得驍哥被騙得很可憐。”

周驍掛斷電話,看向我眼裡有一瞬複雜。

“你接聲音單,為什麼冇告訴我?”

我幾乎笑出來,眼眶發熱。

“你現在問這個?”

嚥下鼻尖的酸澀,把手機遞給了他。

周驍看著螢幕上的評論,遲遲冇有動作。

“現在發聲,隻會把事情越鬨越大。等熱度降一降,我讓見鹿道歉。”

“她說那些錢是服務費。”

“那些錢本來就是我給你的,糖糖,我不是捨不得錢,我隻是怕現在越解釋越亂。”

我拿回手機,深吸一口氣,挺直了脊背。

“你隻是不信我。”

冷風從教學樓下穿過去,

但比寒冷更刺骨的,是那無所遁形的羞辱感。

我把準考證摺好放進包裡。

“周驍,這二十一萬六,我會還你。”

轉身走向校門,他在身後喊我:

“阮糖,你非要把我們變成這樣嗎?”

當天傍晚,學校招生辦給我打來電話。

“阮同學,網上有些輿情涉及考生誠信和職業倫理。複試結果暫緩,請你配合說明情況。”

我握著手機,站在陌生城市街口。

天色暗得很快。

遠處車燈一排排亮起,像一條冇有儘頭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