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的是一種極其專注的、為求生而高速運轉的冷靜。

我立刻停止咳嗽,屏住呼吸,忍著劇痛,最大限度地放鬆身體,讓自己呈現出“屍體”應有的僵硬和鬆弛並存的狀態。

眼睛微微睜開一條縫,調整視角,確保能觀察到門口方向,同時眼瞼不能有顫抖。

大腦飛速運轉:凶手會怎麼確認?

探鼻息?

摸脈搏?

檢查頸痕?

還是僅僅看一眼就走?

如果是專業人士…不,在這個環境下,大概率是奉命行事的太監或粗使婆子。

他們或許不會檢查得太仔細,尤其是在認定目標已“自儘”的前提下。

但也不能賭。

我小心地調整頭部位置,讓散亂的黑髮更多地遮蓋住頸部的勒痕——原主記憶裡,上吊的勒痕和被人從背後勒斃的痕跡,在位置和形態上可能有細微差彆,絕對不能讓人近距離檢視。

手…我的手自然地垂在身側,指尖冰冷。

我努力讓它們保持一種失去生命力的、微微蜷曲的狀態。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

每一秒都像在冰冷的刀尖上滾動。

屋外傳來風聲,吹動破爛的窗紙,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遠處似乎有隱約的更梆聲,飄渺而不真切。

這間屋子死寂得可怕,隻有我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在耳邊轟鳴,我不得不全力壓製它的聲響。

來了。

極其輕微,但在死寂中被放大的腳步聲。

不止一人。

鞋子摩擦地麵,是那種厚底宮靴的聲音。

他們在門外停了一下。

一個壓低了的、尖細的男聲:“…真冇氣了?”

另一個更沙啞些的聲音:“王公公親手驗的,布條都嵌進肉裡了,還能有假?

就是走個過場,回去好交代。”

“嘖,也是晦氣。

快些,這破地方陰風陣陣的。”

門被“吱呀”一聲推開,聲音乾澀刺耳,顯然門軸久未上油。

燭光將兩個拉長的、扭曲的影子投在斑駁的牆壁上。

是兩個穿著深灰色太監服的人,中等身材,麵目在昏暗光線下模糊不清,但行動間帶著一種對環境的漠然和對任務的敷衍。

我全身每一塊肌肉都繃緊到了極致,又強迫它們呈現出絕對的鬆弛。

呼吸停滯,連眼睫都不敢有絲毫顫動。

透過眼縫,我看到他們站在門口,並未立刻進來。

“看著是冇動靜了。”

尖細聲音說。

“臉都青了吧?

吊死鬼都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