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絲的那隻眼睛,緩緩轉動。
艱難地聚焦在角落一個極其隱蔽的針孔攝像頭上。
嘴唇無聲地開合。
極其緩慢。
但口型清晰無比。
那口型是…“毀掉它。
6城郊。
廢棄的“深藍生命”第七研究所。
斷電多年。
巨大的、如同怪獸遺骸般的建築群,沉默地匍匐在荒野的黑暗中。
隻有幾盞殘存的應急燈,在漫長的走廊裡投下鬼魅般晃動的慘綠色光暈。
像通往地獄的引路燈。
空氣裡瀰漫著灰塵、黴菌和某種化學試劑殘留的混合怪味。
死寂。
隻有我的腳步聲在空曠得嚇人的空間裡迴盪。
每一步都激起沉悶的迴音。
最底層。
主機房。
厚重的鉛門無聲滑開。
冰冷的空氣裹挾著陳腐的機油味撲麵而來。
巨大的、佈滿灰塵的服務器機櫃如同沉默的墓碑森林。
中央控製檯前。
站著一個女人。
白色的實驗大褂一塵不染,在昏暗的光線下白得刺眼。
與周圍破敗的環境格格不入。
正是陳雪。
她轉過身,臉上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近乎慈祥的微笑。
“你比我想象的更勇敢,蘇晚。”
她的聲音恢複了原樣,不再偽裝,尖銳中帶著一絲令人不適的甜膩。
父親被綁在控製檯旁邊一張沉重的金屬椅子上。
頭套被扯掉了。
露出的臉比監控裡看到的更加慘不忍睹。
他看到我,喉嚨裡立刻發出急促的、嗬嗬的響聲。
僅存的那隻眼睛裡,充滿了極度的焦慮和警告。
“琥珀呢?”
陳雪伸出手。
掌心向上。
姿態優雅。
眼神卻銳利如鷹隼,緊緊鎖定我的每一個細微動作。
我慢慢攤開一直緊握的右手。
掌心。
那枚幽藍的琥珀靜靜躺著。
樹脂似乎比以往更加渾濁。
裡麵兩條首尾相銜的小魚,在應急燈慘綠的光線下,彷彿在緩慢地、詭異地遊動。
散發著不祥的微光。
陳雪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眼中爆射出無法掩飾的、近乎癲狂的貪婪光芒。
那光芒吞噬了所有的優雅和偽裝。
隻剩下最原始的佔有慾。
她的指尖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即將觸碰到琥珀的瞬間——我猛地攥緊拳頭!
用儘全身力氣!
狠狠將掌心的琥珀,砸向控製檯邊緣一塊尖銳的、凸起的金屬棱角!
“不——!!!”
陳雪淒厲到破音的尖叫和一聲清脆到令人心悸的碎裂聲同時響起!
“啪嚓!”
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