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中一段,輕聲給陳星講解,“就像你寫周師傅吃鹵蛋,不用寫‘他很辛苦’,寫他攥著雞蛋的手有老繭,吃的時候慢慢嚼,就夠了,讀者能感受到。”

陳星聽得格外認真,掏出小本子把林晚的建議記下來,筆尖劃過紙張沙沙作響。這個少年天生對文字敏感,一點就通,往往林晚提一個修改方向,他能立刻領悟,甚至舉一反三,把文字打磨得更有質感。兩人就著稿子逐字逐句推敲,從語句通順到情緒表達,從場景描寫到人物刻畫,不知不覺就聊到了淩晨三點多,窗外的桂花香飄進店裡,落在稿紙上,連文字都像是染了甜香。

就在兩人專注改稿時,便利店的玻璃門被輕輕推開,帶著一身夜露寒氣的夜班護士小夏走了進來,眼底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平日裡利落的馬尾有些鬆散,白大褂上還沾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往常小夏都是笑著打招呼,要一杯溫豆漿加茶葉蛋,可今天她隻是沉默地走到櫃檯前,垂著眼睛,聲音帶著幾分沙啞:“晚晚,給我一杯熱可可,加雙倍糖。”

林晚察覺到她的情緒不對,立刻應著,轉身衝調熱可可,特意多放了一勺蜂蜜,又裝了一袋剛烤好的奶香小麪包,一併推到她麵前:“今天是不是累壞了?坐下來歇會兒,麪包剛烤的,墊墊肚子。”

小夏坐在櫃檯旁的椅子上,捧著熱可可的杯子,指尖攥得緊緊的,溫熱的杯壁暖了手心,卻暖不了眼底的低落。沉默了半晌,她終於忍不住,眼眶一紅,眼淚砸在杯沿上:“晚晚,我今天差點出錯了,夜班忙得暈頭轉向,配藥的時候差點拿錯劑量,幸好護士長及時發現,不然……我真的不敢想。”她抬手抹了把眼淚,聲音帶著哽咽,“我從小就想當護士,想救死扶傷,可最近科室病人太多,連軸轉了半個月,今天第一次慌了神,突然覺得自己好冇用,連最基本的細心都做不到。”

深夜的便利店,總是藏著成年人最脆弱的時刻。白日裡要穿著白大褂扛起責任,要對病人和家屬笑臉相迎,隻有在這盞無人熟識的暖燈下,才能卸下所有偽裝,露出疲憊與慌張。小夏的哭聲很輕,怕打擾到店裡的人,攥著紙巾埋著頭,肩膀微微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