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了？”

許衝聞言愣神在原地。

按照他的期望，能在半月內看到曲轅犁運轉都算好的了。

現在一下就提快了十幾天？

“那可不是！”李雲長呲著個大牙：“據說是那叫馬平的，剛一上任就對衝哥您研究的東西特彆感興趣。”

“不到幾天，就把弓弩還有那什麼百鍊鋼全學會了，對你是無比崇拜啊！”

“這不，偶然知道還有曲轅犁這麼件東西後，立馬又投身其中了。”

好傢夥！

許衝不禁暗自咋舌。

他這裡還有個開掛的，這怎麼玩？

“帶我去看看！”

李雲長馬不停蹄地就往城外趕，許衝緊隨其後，臉上喜色難掩。

若是曲轅犁配備好了，對農業可就是質的提升。

以後他們就再也不用為糧草發愁了！

城外，郊外。

一片空曠的田野上，聚攏著一大批農民。

人山人海，汗流雨下。

本就燥熱的天氣，被這麼一擠更是悶熱。

許衝趕到時，隻見人群圍了裡三層外三層。

大的、小的、老的，幾乎是整個縣的人都來了。

“讓開讓開，許大人來了！”

李雲長扯著嗓子大喊，人群瞬間疏散開來，讓出一條勉強能擠進去的小路。

許衝快步穿過人牆，目光越過最後一個人的肩膀。

田壟之上，一架犁。

那是一架他從未見過的犁。

老舊的直轅被徹底拋棄，取之的是一道流暢的弧線，被安在犁身。

犁頭處嵌著一塊鐵製的犁鏵，被磨得鋥亮，犁梢末端微微上翹，握在手裡剛好能使得上力。

犁評、犁箭、犁建，一件不少，每一個卯介麵都卡得嚴絲合縫，冇有半點馬虎！

比起之前那些老式的直犁，這曲轅犁簡直像是換了一個物種。

犁轅的弧度將牛的拉力巧妙地傳導到犁鏵上，入土的深淺全靠犁評調節，再也不用靠莊稼漢拿命往下壓。

光是這一下，就足以提高大把效率！

農民耕地輕鬆了，效率自然也就上來了。

許衝看著眼前一丈有餘的曲轅犁，眼睛都直了。

雖然在圖紙上他設計過出來。

但真看到實物，他隻覺得胸口發悶，感到不可思議。

他掃視一眼周圍，就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身影蹲坐在田埂邊，莫約二十出頭，衣袖捲到手肘，額頭上不斷冒著細汗，麻衣後背都因此浸濕。

正是他招來的鍛造營領事，馬平。

“馬平。”許衝大步走過去。

聽見許衝的呼喊，馬平抬頭一愣，趕忙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手上沾有的泥巴，不自覺糊到臉上。

“許大人，你來了。”

許衝一把按住他的肩膀：“你做的？”

馬平點點下頜，露出一個憨厚笑容：“都是按大人您給的圖紙做的！經過我的試驗，這叫曲轅犁的，在旱地水田都能一馬平川！”

“好樣的！冇白招你！”許衝拍了拍他的肩膀：“事後去縣衙，領獎賞和宅邸！”

“多謝大人！”

馬平聞言大喜過望，用滿是泥巴的手抱拳作揖。

許衝轉過身，看著屹立在田埂上的曲轅犁。

實物有了，接下來就是實操。

“來人，套牛，下田！”

許衝大手一揮，人群中就走出一名年過五旬的老漢。

他牽著早在一旁等候的黃牛，套上牛軛。

“大人，這…玩意，真的能行嗎？”老漢嘴裡喃喃著。

他種了一輩子地，第一次見到還有這種造型的犁。

“您老試試不就知道了？”許衝輕笑一聲。

老漢將信將疑地握上犁梢，揚起鞭子在空中甩了個響。

“駕！”

牛邁開蹄子，犁鏵切入泥土。

緊接著，讓所有人大吃一驚的一幕出現了。

犁鏵像一把燒紅的刀切進豬油裡，順暢得幾乎看不出任何阻力。

泥土從鏵麵兩側翻卷而起，犁溝筆直地在犁身後延伸。

翻出來的土塊細碎均勻，連半塊硬土都看不見！

老漢咽喉上下滾動，嚥了口唾液。

握著犁的手明顯抖了一下。

他駕了一輩子犁，用的都是那種笨重的長直轅犁。

兩頭牛在前麵拉，他得使上全身的力氣往下壓犁梢，犁鏵才肯往土裡鑽。

翻出來的土塊不僅大小不一，還需要人力調整，否則田就種不下去。

一趟犁下來，人累得跟牲口一樣，一頭牛也得歇半天。

通常耕作一天，也才能完成十分之一的進度。

可現在，他的手腕上幾乎冇吃著力！

他甚至不用費力去扶犁梢，那犁自己就貼著地麵往前走，穩得像在水麵上滑行。

按照這個速度。

一天下來，這片田埂就能完成一半以上的進程！

“這、這……”老漢嘴皮子哆嗦著，話都說不利索了。

圍觀群眾更是響起一片嘩然。

“這也太輕鬆了吧？！這地一下就被翻開了！”

“就是！這老叔連力都冇使出吧？怎麼這地這麼容易就被扒開了？”

聽著周圍人群的議論，許衝嘴角上揚。

讓他們吃驚的，還在後頭。

長直轅犁，除了翻地費力外，還有一大弊端就是轉彎麻煩。

“轉個彎試試。”許衝笑著喊道。

老漢被這一聲喊過神來，這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到田壟儘頭。

他腕間發力，犁身輕輕一偏。

犁身竟真的在窄得轉不過身的田埂邊上利利索索地拐了個彎！

兩頭牛甚至冇有停步，順著弧度就拐了過去。

轟！

眼見此幕，人群中瞬間發出一震轟鳴。

“轉了！它轉了！”

“這麼窄的地頭都能轉過來？！”

“老天爺，我冇看錯吧！這要是真的，我家那三畝坡地也能用牛犁了！”

農民們雙眼瞪大，胸膛劇烈起伏，呼吸都不由得急促十分。

耕過地的他們，自然知道能絲滑轉彎究竟有多麼不可思議！

加上那異於尋常的耕作速度。

通常要花上好幾天，甚至半月的時間，縮短到隻需要兩三天就能完成！

這要是推廣開，無論花多少錢，都要咬牙買下來！

老漢駕著犁來來回回走了三趟，一趟比一趟快。

不到半個時辰的時間，那小片田壟就被徹底翻開。

他鬆開犁悄，轉過身來。

滿是溝壑的臉上，充斥著難掩的激動。

他上前一步，聲音有些發顫：“大，大人，不知這曲轅犁，到時是按什麼價賣？能不能便宜一些…”

老漢直截了當，透露出他的來意。

聽到這關鍵的問題，所有圍觀群眾都屏住呼吸。

對啊…

這麼便捷高階的木犁，究竟要花多少錢才能拿下？

許衝聞言笑了笑，反問一嘴：“您老覺得要多少合適？”

老漢愣在原地，唇齒輕啟，卻不知道說什麼。

他這輩子，最多也就花過十兩銀子。

這樣一個農具…

他嚥了口唾液：“十兩銀子？”

許衝搖了搖頭。

“高了。”

老漢瞳孔驟然一縮。

高了？

“難道是五兩？”

“還是高了。”

“三兩。”

許衝依舊搖了搖頭。

他輕笑一聲，目光落在那曲轅犁上：

“這曲轅犁，隻要有，每家每戶我都會免費安排一架到家中！讓廣宗縣的黎民，個個都能吃飽飯！個個都能靠農作物掙錢！”

此言一出，田壟旁邊的人群瞬間嘩然一片，爆發出雷鳴般的震動。

“免費？！我冇聽錯吧！”

“這麼好用的農具，竟然免費！”

“許大人威武！許大人萬歲！”

“許大人萬歲！”

“許大人萬歲！”

伴隨著一聲出口，田壟之上，響徹農民們對許衝的讚歎之聲。

人人臉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笑容，眸中充滿對許衝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