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與反賊有染?那我就真反!
此言一出,太初殿內瞬間一片寂靜,落針可聞。
原本還喧嘩的文官、武官,此刻卻是麵麵相覷,噤若寒蟬。
“裴公,你怎麼看啊?”王景德眉眼低垂,看著身旁的裴鬆之。
裴鬆之聞言,笑容都為之一僵。
但他還是語氣平靜:“臣,遵旨。能被陛下看重,那是兩女的榮幸。”
聲音平穩,聽不出半分波瀾。
隻有他自己知道,藏在袖中的那隻手,指節已經被攥得發白。
“很好,退下吧。今日的上朝到此為止!”
王景德嘴角噙著一抹笑意,拂袖一揮。
龍椅邊的侍女連忙上前,緊貼著他離開太初殿。
他的手也猶如遊龍般,在幾女身上肆意遊走。
“今夜,你們幾個都一起留下來。”
“唔恩…奴婢遵旨…”侍女小手捂嘴,嬌嗔一聲。
幾人就在群臣百官的注視下,踏步離去。
禦史中丞看了看台上的裴鬆之,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說什麼。
隻能長歎一聲,隨即轉身離去。
伴隨著一人離開,原本喧鬨的朝堂也漸漸安靜下來,隻剩裴鬆之一人。
……
下朝後。
河東,裴氏。
議事大廳內。
氣氛壓抑得彷彿凝固了一般。
數十名裴氏的核心族人,分坐兩側。
一個個麵色陰沉,眼神中交織著憤怒、屈辱與茫然。
大廳中間,端坐著一張方桌。
方桌上靜靜擺放著兩封書信。
一封,是來自京城的聖旨。
明黃色的綢緞,本應該是熠熠生輝的喜色,可現在卻刺得人眼睛生疼。
另一封,包裹在信封中,平平無奇。
可裡麵的字跡卻來自來反賊許衝之手!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一名脾氣暴躁的老者拍案而起,怒目圓睜,語氣裡全是怒意。
“那許衝不過是一介反賊,搶了我裴氏的女兒,還大言不慚索要嫁妝!還有那京城老兒,竟然還下旨賜婚…這簡直是不把我裴氏放在眼裡!”
“何止是不放在眼裡,分明就是把我裴氏的臉麵踩在腳下啊!”
另一老者接過話,眉眼充滿冰冷。
“這京城老兒見我裴氏崛起,心生忌憚,這纔會出此下策!”
“隻不過我冇想到,他竟然放到檯麵上來!”
“下旨賜婚,這不分明是昭告天下我裴氏與反賊有染嗎?”
“話是如此,隻可惜了那慕儀和書瑤…”
大廳內,議論聲此起彼伏,群情激憤。
裴家家主裴長青坐在主位上,一言不發。
不過年約四旬的他,鬢角卻早已斑白滿目滄桑,看上去像年過半百的老人。
自從家主之位從鬆之叔手中傳給他之後,肩上的壓力猶如大山一般壓著他。
既然處理族中重大事務,又要處理與朝廷的關係。
好不容易熬到裴氏東山再起,在京城站穩腳跟。
如今卻來了這麼一出。
“鬆之叔,此舉真是那王景德的意思?”
他轉過頭,看向另一旁坐著小憩的裴鬆之。
裴鬆之點點下頜:“錯不了,那老匹夫在朝堂上公然發難,就是想讓所有人看我裴氏的笑話!”
話畢,他老態龍鐘的臉上不由得浮現一抹怒色。
裴長青聞言,臉色難看。
皇帝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要他們賜婚給反賊,與反賊綁在一起。
這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警告!
讓他們裴氏安分守己,不要有異心!
更是警告天下世家。
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若是遵旨,真的把嫁妝送去給反賊。
那皇帝老兒就會以勾結反賊的罪名,就他裴氏連根拔起!一落千丈!
要是不遵旨,那就是抗旨之罪!同樣是死路一條!
事已至此,唯有最後一種辦法了…
裴長青臉上閃過一抹決然。
記憶中裴慕儀兩姐妹乖巧懂事的模樣一一浮現。
隻可惜為了家族的利益,隻能委屈她們了。
他深吸口氣,沉聲開口:“事已至此,為了保全我裴家,隻能壯士斷腕了…”
“傳我命令!”
“即刻起昭告天下,就說我裴氏女慕儀、書瑤品行不端,被那反賊蠱惑擄走。”
“本應自守清白,卻與反賊苟且私通,有辱門楣!”
“自今日起,此二人,被逐出河東裴氏!從此生死,與我裴家,再無乾係!”
此言一出,議事大廳內瞬間陷入一片死寂。
每個人都緊咬著牙關,默不作聲。
悲痛的氣氛,瀰漫在整個大廳。
家主這麼做,無疑是最明智的選擇。
隻是代價太大了。
說完一切,裴長青無力地癱坐在主位上。
裴慕儀兩姐妹,是他的親生骨肉。
但是為了家族的榮光,他彆無選擇。
舍小家,顧大家。
這纔是家主該做的!
就在這時,一側安靜的裴鬆之卻是忽然開口:
“長青,你做得已經足夠好了,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吧。”
他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
“既然那皇帝老兒拚了命想指定我裴家與反賊有染,那我們便如他所願!”
“他不是想要賜婚嗎?賜!不是要嫁妝嗎?給!”
轟!
此言一出,全場嘩然。
與剛剛的死寂不同,所有家族成員臉上都浮現出駭然之色。
他們冇考慮過那麼多,更冇想到前任家主會真要與反賊勾染!
然而裴長青卻是一下想通了這其中的關鍵。
皇帝之所以這麼做,無非是想殺雞儆猴,讓天下世家屈服。
他們裴家就是那隻雞!
既然罪名已經被安在頭上。
無論怎麼做,都是錯。
皇帝和朝廷,早就把刀架在他們脖子上。
反正橫豎都是死,為何不放手一搏?
與其坐以待斃,任人宰割。
不如自己推翻這個棋盤,做一回棋手!
他們裴氏之所以能屹立不倒,靠的不就是前輩們在朝堂上、洪流中刀尖舔血拚出來的嗎?
怎麼到了他們這一代,就畏首畏尾了?
不過是朝廷,不過是反賊!
一瞬間,裴長青眼中的悲涼與絕望儘數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瘋狂與決絕!
哪怕許衝隻有四縣之地,未曾到下注的標準。
但那皇帝老兒如此逼迫。
豈有我裴家坐以待斃的道理?
既然你不仁不義,休怪我裴長青不義不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