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亂世梟雄!

安靜的庭院內,一股血腥味瀰漫開來。

許衝看著眼前的無頭屍,拎起王昌龍的衣角將刀身擦拭乾淨。

對於殺掉王昌龍,他心中毫無波瀾。

對方解甲歸田的心不假。

可誰又能保證,萬一那周文昌派使者找到了他,三兩下又將他說服了呢?

況且在外的五千多名舊將都聽信與他。

萬一他來個裡應外合,吃虧的還是自己。

為了杜絕後患,他必須痛下殺手才行!

許衝三兩下便暫時處理好王昌龍的屍體,隨即走出院門。

王昌龍死了,剩下的五千舊部必須要好好為他所用才行……

於是,就在所有人歡慶勝利,一直持續到深夜三更時,一則噩耗忽然傳來。

原周公麾下四大軍侯之一的王昌龍,因為在被官軍埋伏時英勇抗敵,身上受了很多暗傷,而他自己也冇發現。

在晚上身心鬆懈後,暗傷忽然迸發,最終不治身亡。

換現代話來講,就是腎上腺素過去後,冇忍住疼痛而死。

這個噩耗一下就傳遍了整個義軍大營。

而王昌龍的舊部們反應最激烈,絲毫不相信這訊息。

“不可能!就在昨天軍侯還好端端的!怎麼可能一下就死了?!”

“軍侯神勇無比,定是有人陷害了他!”

“軍侯的屍首呢?我要親眼看見才相信!”

一時間,猜疑、恐慌、悲傷瀰漫在整個義軍大營。

不少士卒紅了眼,大舉兵器,頗有要嘩變之意。

就在這時,張天師帶領一眾義軍趕來,將整個钜鹿城道團團圍住。

他們臉上個個神情悲痛,臂裹白布,隊伍裡儘顯哀慼之氣。

“諸位兄弟們,都冷靜一下!”

張天師上前一步,抱拳喊道。

他臉上閃過一絲悲痛之色,沉聲道:“我張天師入營也有數月,與軍中各兄弟也算有麵臉緣,而王軍侯更是我一直以來的標榜!”

“王軍侯為了義軍,與官軍奮戰到最後一刻,直到生命的最後儘頭也心繫著義軍的未來!當真是我輩楷模!”

“許軍侯聽聞噩耗同樣悲痛不已,已下令全軍縞素,為王軍侯風光大葬!同時,所有王軍侯麾下將士,皆官升一級,賞銀三兩!王軍侯的死,我等必會向大乾朝廷,百倍奉還!”

話音一落,躁動的人群皆是一滯,心中怒火緩緩降下。

恩威並施,賞罰分明。

主將死了,但他們這些當兵的還要繼續在營中待下去,為了自己,也為了家中的妻女老小。

新上任的許軍侯不僅冇有因為他們是王昌龍的舊部就猜忌、清算,反而還給予慰藉,承諾為王軍侯報仇。

原本躁動的人群漸漸開始接受這一現實。

……

張天師整治舊部時,整天的哀嚎和呼喊聲也傳到了某處小院裡。

諸葛尤正在院中品茶賞月,卻這吵鬨聲惹得眉頭一皺。

他眉頭緊鎖,內心暗問:“發生什麼事了?外麵吵吵嚷嚷的。”

他放下茶杯,打開院門一看。

外麵街道被大批臂裹白布的義軍團團占據,他們麵帶悲痛,嘴裡不知囔囔著什麼。

有某個大人物去世了?

這是諸葛尤內心的第一反應。

眼前這場景,怎麼看都是在辦喪事。

可讓他感到奇怪的是,那群士兵的最末尾,明顯有部分人不自然。

好奇心的驅動,迫使他離開了院子,徑直走到隊伍一側。

他伸出手,抓住其中一人的手臂:

“這位兄弟,不知城中發生了何事,惹得這番陣仗?”

那人是許衝的一名親衛,他轉過臉,神情不悅。

但在看到是許衝欽點要好生照顧的諸葛尤後,又瞬間恢複平靜。

“我還以為是哪個不長眼的,原來是諸葛先生。”

“諸葛先生有所不知,就在半夜,我們軍中的王軍侯因為抵抗義軍時,奮勇過頭,導致身上留下眾多暗疾,這不,晚上剛開了個慶功宴,人就冇了……”

那親衛說話時,諸葛尤也在著重觀察他的神色。

對方臉上明顯冇有流露出對王軍侯過世的悲痛,全是裝出來的!

諸葛尤麵色不改,點點頭,重新回到了庭院當中。

直到落座在石凳上,他才從平靜中退出來。

那另一個軍侯,今早上纔回到钜鹿縣城,看起來還生龍活虎的,怎麼可能一到晚上就突發重疾死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頓時在他的腦海中閃過。

王軍侯一死,城中這上萬兵馬就都落入了許衝手中!

隻有許衝,纔會有殺掉王軍侯的理由!

一想到這,諸葛尤便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此子,好狠的心!這許衝絕非池中之物!

他本以為,钜鹿一戰許衝展現出的沙場腦袋就已經是他的全部家當了。

但直到他要自己給公孫朔寫的那封信,還有現在雷霆手段除掉另外的軍侯……

這哪裡是什麼義軍首領,分彆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亂世梟雄!

諸葛尤握著茶杯的手微微顫抖。

自己滿腹經綸,卻隻能在公孫溫這種莽夫手底下聽命,陪太子讀書。

從許衝目前展示出來的心誌,未來肯定還會有諸多成就等著他!

若是自己跟隨在身邊,會不會也名留青史?

諸葛尤眸光暗淡,心思跟黑夜一樣沉了下去。

在許衝早有預謀的安排下,一場足以掀翻钜鹿縣的兵變,就這麼被悄無聲息地化解了。

王昌龍的死,非但冇有讓義軍分崩離析。

反而讓許衝的威望,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

那收編的五千義軍,此刻看向他的眼神裡。

除了敬畏,更多了一絲髮自內心的恐懼。

……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安定縣卻沉寂在一片祥和的氛圍內。

夜黑風高的夜晚,冇有人願意遊蕩在街上。

隻有一間縣衙庭院,此刻卻還有燭火搖曳。

周文昌坐在主位上,目光盯著眼前的沙盤。

距離從钜鹿縣撤軍,到了一早就已經過去兩天。

按他的心理預期,這钜鹿縣城應該超不過一天就會被攻陷,然後大軍襲來。

他原本已經做好打算拋棄安定縣,返回常山郡。

可現在的情況,卻是超乎他的預料。

周文昌揮揮手,門外就有一親衛小跑進來。

“你,帶幾個人連夜去钜鹿縣觀察觀察情況。”

那親衛點點下頜,轉身就要走,卻又被周文昌叫住。

“還有,沈長玉那幾人住的宅子,多派點人看住,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趕緊告訴我!”

“遵命!”

親衛抱拳道,隨即快步離了庭院。

周文昌雙目微眯,嘴裡喃喃自語:

“钜鹿……難不成真有奇蹟發生?若真是這樣,那五名女人可就得派上用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