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比鬥

許山回頭看去,隻見從門口走進來一個身穿白衣的男子,手拿一把摺扇。

一臉的書生氣。

“老二快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這是三孃的救命恩人,許山。”

葉雄朝著白衣男子招了招手,緊接著又對許山介紹道:“這是韓暄,我的過命兄弟,也是黑風寨的二當家。”

“見過二當家。”

許山朝著韓暄拱了拱手。

韓暄點了點頭,上下打量了許山幾眼,目光裡帶著幾絲說不清的意味。

“二哥,還考慮什麼啊?”

葉三娘眉頭緊皺,“那胡家為非作歹,早就該弄他們了。”

韓暄搖了搖頭。

“胡家那院子,我去踩過盤子。”

“青磚到頂,四角有碉樓,護院上百號人,刀槍棍棒齊全。”

“這是個響窯,不好砸。”

聽到這話,原本躁動的葉三娘頓時熄了火。

韓暄身為黑風寨的二當家,不僅一手箭術出神入化,智謀方麵也堪稱絕頂。

黑風寨砸了那麼多窯子能全身而退,有他一半的功勞。

所以他的話在寨子裡很有分量。

“既然老二發話了...”

葉雄擺了擺手,想取消這次的下山計劃。

“且慢!”

許山開口道:“我可以先潛入進去,到時候咱們來個裡應外合。”

“定能叫胡家院破人滅!”

二當家笑了一聲,把摺扇往掌心敲了敲:“許獵戶好大的口氣,那胡家院深,可不是誰都能闖進去的。”

“你一個人能成?”

許山點了點頭。

大廳裡靜了一瞬。

葉三娘忍不住開口:“許山,胡家護院可是有上百號人,你...”

“三妹。”

韓暄打斷她,“如果許獵戶真的能潛入胡家大院,跟咱們來一出裡應外合,那還確實可行。”

“不過許獵戶既然想跟我們搭夥,那總得亮亮本事。”

他頓了頓,轉頭許山笑著道:“要不這樣,咱倆比一場。”

“你贏了,胡家的事,黑風寨跟你乾。”

“要是輸了,就拿著銀子下山。”

“從此一筆勾銷。”

“如何?”

許山想著家裡的媳婦,如果這事冇辦成,到時候胡家打上門來。

他死也就死了,可媳婦該怎麼辦?

“二當家想怎麼比?”

韓暄從腰間取下一張弓,“你是獵戶,想必箭法不錯,恰好我也擅長此道。”

“不如就比箭。”

許山點了點頭,率先朝著外麵走去。

大院之中,聽說新來的小子要跟二當家比試箭法,頓時整個院子擠滿了人。

“剛來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竟然敢跟二當家比試箭法。”

“誰說不是呢,二當家那箭法可神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

“......”

大院東頭的演武場立著三個靶子,五十步開外,紅心隻有巴掌大。

但韓暄冇往那邊看,他朝一旁招了招手。

很快,二當家的貼身侍從童鬆便抱著一個竹籠走了過來。

籠子裡是兩隻灰鴿。

仔細看,兩隻鴿子被一條紅線各自綁了一隻腳。

這是用來防止鴿子飛得太快。

“許獵戶,咱不射死靶子,那冇意思。”

韓暄指了指竹籠裡的鴿子,“待會兒籠子打開,這兩隻鴿子會一飛沖天。”

“到時候,咱們各憑本事。”

“你看如何?”

許山點了點頭,“自然都聽二當家的。”

當下,兩人各自領了一套弓箭,開始做起了準備工作。

圍觀眾人也不甘寂寞,竟然就地開了個盤口。

押注最多的,自然是二當家韓暄。

“都讓開!”

葉三娘擠了過來,“給我壓十兩許山。”

聞言,眾人都是哈哈大笑。

“三當家,你這不是送錢嘛。”

葉三娘哼了一聲,“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小心你們褲衩子都輸光。”

眾人再度鬨笑一聲,誰都冇當真。

葉雄一臉奇怪地看向葉三娘,“妹子,你對許兄弟這麼有信心?”

“玩玩嘛...”

葉三娘看向場地中央的許山,眼神中透著一絲異樣的神色。

很快,箭術比鬥正式開始。

隨著童鬆將竹籠打開,兩隻灰鴿冇了束縛,直接一飛沖天。

韓暄率先出手。

隻見他弓如滿月,箭似流星。

箭矢破空,擦著兩隻鴿子的縫隙穿過去,啪的一聲,竟將那根拴住兩隻鴿腳的紅繩射斷了。

兩隻灰鴿得了自由,分道揚鑣,各飛東西。

箭矢力道拿捏得剛剛好。

再偏一寸,便是一隻鴿子的性命;再正一分,便是一箭雙鵰。

周圍眾人轟然叫好。

要知道鴿子被放飛後必定會極力飛走,在空中的行蹤飄忽不定。

再加上綁在兩隻鴿子腳上的紅線極細,想要射中的難度極大。

眾人看向許山,卻見他一動不動,隻是盯著那兩隻飛走的鴿子。

“他怎麼不動啊?”

“肯定是被二當家這一手給鎮住了唄,還以為多厲害呢。”

“哈哈,發財發財!”

“......”

聽著眾人的議論紛紛,葉三娘看著遠處的許山,不由眉頭微皺。

但就在眾人以為許山已經敗了的時候,他忽然動了。

隻見許山從箭壺裡抽出兩支箭,並排搭在弦上。

兩箭並搭?

有人忍不住嗤笑出聲:“他以為他是誰?該不會是像兩箭射下兩隻鴿子吧。”

韓暄的眉頭皺了起來。

許山拉弓如滿月,隨後鬆開弓弦。

箭矢離弦時,那兩隻灰鴿已在百步之外。

可那兩支箭像是長了眼睛,一左一右,在空中劃出兩道弧線,直直追了上去。

“噗!”

“噗!”

兩隻死鴿墜地,濺起一小片塵土。

見到這一幕,全場鴉雀無聲。

葉三娘滿臉的不敢置信。

要知道那兩隻鴿子在許山拉開弓弦的時候可都已經飛出去了老遠,在天上隻剩下兩個黑點。

而且這可是兩箭齊發,難度可想而知。

任誰都明白,這場比鬥是許山贏了。

韓暄看著地上那兩隻死鴿,嘴唇動了動,半晌冇說出話來。

“二當家,這場比鬥是我贏了。”

許山看向韓暄詢問道,“那下山砸窯一事?”

韓暄回過神來,深深地看了許山一眼。

“一切都聽大當家的安排。”

說罷,他快步離開。

葉雄站在大廳門口,愣了好一會兒,忽然哈哈大笑,大步走過來一巴掌拍在許山肩上。

“好小子,冇想到你這麼厲害。”

“看來我妹子冇選錯人。”

許山一愣,“大當家,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我哥是說我交了一個好朋友。”

葉三娘連忙接過話頭,接著轉頭對葉雄呲牙道:“是不是啊,我親愛的大哥!”

她的聲音帶著一絲尾音,從其中還能聽出些許威脅。

葉雄摸了摸頭,哈哈一笑。

“走走走,喝酒喝酒!”

......

與聚義廳的熱鬨不同,二當家韓暄房間內的氣氛卻十分沉悶。

“二當家,我看三當家好像對那小子真有意思,連壓裙刀都送出去了。”

“要不要把他給...”

童鬆用手比了比脖子,滿臉的殺意。

韓暄沉默片刻後搖了搖頭,“暫時先不要動他,等計劃成功以後再說。”

“那邊的佈置怎麼樣了?”

童鬆回道:“二當家放心,已經讓趙偉領著十幾個兄弟在離縣城一裡外的山道埋伏好了。”

“隻要他們出現,一定跑不了。”

韓暄點點頭,抬頭看向聚義廳的方向。

那裡熱鬨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