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全線潰敗

葉三娘看著眼前的僵局,不由眉頭緊皺,隨後目光穿過混亂的戰場落在了數百步外帥旗下的慕容天光身上。

打破僵局的最好辦法,似乎隻有解決慕容天光這一個辦法。

但慕容天光身邊不僅圍繞著戰力強悍的親衛,還有中軍的大量士卒在外圍,想要直接鑿穿敵陣殺到慕容天光麵前並不容易。

葉三娘思考片刻,隨後派出傳令兵各自去給冷斌和佟佳玉下了一道軍令。

冷斌帶白馬遊騎從北側穿插,擺出要衝帥旗的架勢;佟佳玉則帶黑狐欄子從南側迂迴,形成合圍之勢。

她的計劃是用兩路佯攻拉扯開慕容天光的親衛防線,隻要親衛陣型露出一絲縫隙,她就帶著百餘騎從縫隙裡殺進去。

冷斌和佟佳玉在收到軍令後,很快開始行動起來。

白馬遊騎和黑狐欄子同時加速,一左一右朝帥旗方向猛衝,馬蹄翻飛的聲勢比實際殺傷力更加駭人。

慕容天光身邊的親衛們本能地朝兩側分散去堵截那兩股騎兵,帥旗正前方的防衛陣型因此出現了一道短暫的缺口。

那道缺口隻存在了不到十息的工夫,親衛隊長已經發現了問題開始喊人回補,但葉三娘已經抓住了這個機會。

她雙腿一夾馬腹,胯下的戰馬猛地躥了出去,百餘朔風騎緊隨其後,從缺口處直插而入。

沿途有北莽士卒試圖阻攔,但葉三娘手中長槍左右開合,馬匹衝過的路線上當即留下了七八具倒伏的屍體。

一身紅衣的她在人群中一掠而過,轉眼間已經衝到了帥旗五十步之內。

慕容天光的親衛們這才反應過來想要回援,但被隨後跟進的朔風騎纏住了。

雙方在帥旗外圍絞成了一團,親衛的陣型被朔風騎衝散了大半。

慕容天光站在帥旗下麵,看著那襲紅衣正以極快的速度朝自己接近,臉上的神情並冇有慌亂。

他伸手從身邊最後一個親衛手中接過了一柄長刀,刀柄入手的同時他將刀身橫了過來,刀尖微微朝下,擺出了一個以步對騎的起手式。

他的年齡不小了,鬢角已經花白,但握刀的手很穩,那雙被北地風沙磨礪了幾十年的眼睛裡看不到恐懼,隻有一種老將特有的沉穩和專注。

葉三娘衝到近前,長槍蓄力朝前一刺。

槍尖帶著馬匹衝鋒的慣性和她手臂的力道,又快又狠地直奔慕容天光的胸口。

慕容天光身體朝右側一閃,長刀從下往上撩起來架住了槍桿,藉著刀的彎度把槍尖帶偏了幾寸。

槍尖擦著他的肩甲劃過去,在鐵麵上拖出一道刺耳的白痕。

葉三娘與他錯身而過,隨後勒馬掉頭,再次殺了過來。

第二槍比第一槍更快,槍尖直指慕容天光咽喉。

慕容天光哼了一聲,手中長刀下劈,刀身砸在槍桿上把槍尖壓低了三分,企圖將葉三娘砸下馬來。

但葉三孃的手腕一抖,槍尖順著刀背滑了開去,再次錯身而過。

然而就在慕容天光以為葉三娘要接著調轉馬頭殺來的時候,後者卻忽然在那馬背上轉身,以一種近乎扭曲的姿勢施展了一招回馬槍。

這正是葉家槍法壓箱底的一招,主打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

果不其然,慕容天猝不及防之下被這一槍直接刺中了大腿,一道血線頓時飆了出來。

他不由得悶哼一聲,身體朝下墜了半步,直接單膝跪了下去,依靠長刀拄在地上撐住了纔沒有完全倒下。

但右腿已經站不住了,血從甲冑破口處湧出來。

他抬起頭來的時候,葉三孃的馬已經在他麵前停住了,手中的長槍槍尖穩穩地抵在了他的咽喉前麵。

“放下刀。”

慕容天光看了她一眼,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傷,沉默了兩息,然後把長刀平放在了地上。

周圍最後幾個還在抵抗的親衛看到主帥放下了兵器,動作也遲滯了下來,被朔風騎繳了械壓到一邊。

帥旗還在風中飄著,但舉旗的壓纛已經被朔風騎製住了。

隨著慕容天光被俘的訊息傳開,西線殘餘的陣線再也堅持不住,徹底崩塌。

士卒們丟下兵器轉身就跑,朝武山方向湧去。

與此同時,中線。

魏山虎和徐嘯的聯合進攻已經持續了大半個時辰,中線的防線在兩人的反覆衝擊下已經被壓縮到了山腳附近不到兩百步的縱深之內。

北府軍的槍盾手踩著灘塗和碎石地一步步朝前推進,每推進一步就在身後留下一排屍體。

拓跋矽霜身邊的千夫長已經倒了三個,換上來的新麵孔還來不及擺開陣型就被衝散了。

就在他試圖把最後一支預備隊調到正麵去堵缺口的時候,身後忽然響起了撤退的號角聲。

拓跋矽霜猛地回頭看去,隻見慕容玉鼎已經帶著中軍本部在朝武山方向退去。

一名傳令兵從後方跑過來,氣喘籲籲地遞了一句:“慕容將軍被俘了!西線全崩了!殿下下令全軍撤回武山據守!”

拓跋矽霜愣了一瞬,隨即罵了一句粗話。

他揮手示意前線士卒開始有序後撤,自己斷在最後麵,一邊退一邊把還能收攏的士卒儘量聚攏起來。

在後撤途中,拓跋矽霜冇有看到獨孤賀的旗幟,這才意識到從開始到現在獨孤賀作為機動預備隊一直冇有出現,不由又罵了一句粗話。

撤到山腰位置的時候他碰到了慕容玉鼎,再也忍不住,開口時聲音裡帶著壓不住的怒火。

“殿下,獨孤賀的預備隊呢?北岸打穿了這麼久,他連個人影都冇露!”

他摘下頭盔猛地摔在了地上,“難不成咱們那位二殿下到了這時候還想著窩裡鬥?想把咱們全都折在北岸?”

慕容玉鼎冇有說話,朝山頂的方向看了一眼,心中忽然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他收回目光,轉頭朝身邊的拓跋矽霜說了一句:“先退回山上去,把能帶的人都帶上去,等到了山上再議。”

拓跋矽霜咬著牙點了點頭,轉身繼續去收攏後撤的士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