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救她一命
大牛一愣,還以為宇文青鸞要跳河逃跑,當即舉著斧頭朝水麵上那個撲騰的身影喊了一聲:“你跑不了!弟兄們,準備弓箭...”
但他的話說到一半就卡住了,整個人又是一愣。
水裡那個身影在拚命撲騰,但那動作不像是會水的人在遊,倒像是不會水的人在掙紮。
雙手胡亂拍打水麵,腦袋一會兒冒出來一會兒沉下去,冒出來的時候嘴張著往外嗆水,手忙腳亂得不成樣子。
宇文青鸞身上的甲冑太沉,灌了水之後死死地往下墜,把她的身子朝水底下拽。
鐵甲在河水中翻了一個個,整個人朝著水底下沉去。
大牛原本已經舉起了斧頭準備下令射箭,但看到那副溺水掙紮的模樣,他臉上的表情從凶狠變成了愕然,又從愕然變成了著急。
他把斧頭往河灘上一插,幾步衝進水裡。
臨天河的水又急又深,好在大牛的水性不錯,一把撈住正在往下沉的那副鐵甲的肩甲。
隻見他兩隻手使勁往上一提,把那個灌滿了水的鐵疙瘩從河水裡舉了出來。
嗆了幾口水的宇文青鸞本來以為自己已經死了,冇想到睜眼看到的卻是大牛。
“怎麼是你?”
大牛哼了一聲,一邊扯著她往岸上遊去,一邊說道:“好端端的跳什麼河啊,俺救你上去。”
宇文青鸞急了。
“誰讓你救了,放開我!”
她一邊說著,一邊舉起雙手胡亂地朝著大牛臉上打去。
大牛臉上捱了好幾下,但卻死死不撒手,依舊拖著宇文青鸞朝著岸上遊去。
隻是河流越發湍急,兩人離著岸邊越來越遠。
宇文青鸞看著眼前這個跳下河救自己的男人,忽然安靜了下來,“你放開我,這樣下去咱倆都要死。”
大牛像是冇聽見一般,繼續朝著岸邊離去。
宇文青鸞突然俯身上來,一口咬在了大牛的脖子上。
這一口咬得極狠,直接咬出了一個大血印。
大牛吃痛,下意識鬆了手。
宇文青鸞當即順著河水往下飄去,在沉下水的最後一刻朝著大牛笑了笑。
“黑臉賊,咱們兩清了。”
話音未落,她旋即被洶湧的河水所吞冇。
大牛見狀一個猛子紮了下去,在湍急的河流中找了好久才終於找到已經昏迷的宇文青鸞,隨後拉著她再次忘岸上遊去。
但經過這麼一折騰,他的體力已經快要見底。
好在岸上的北府軍士卒眼疾手快,找來一根繩子扔了下去。
大牛抓住繩子,被眾人拉了上來。
水淋淋的宇文青鸞被他拖到河灘上放平,臉被河水泡得發白,頭髮濕透了貼在臉上,嘴半張著往外吐水,人已經冇動靜了。
大牛來不及休息,當即蹲下來探了探她的鼻息,又使勁按了兩下她的胸口,水從她嘴裡湧出來一大股。
他抬頭朝身後的士卒喊道:“快!去找隨軍大夫!”
許山帶著眾人趕到河灘邊的時候,大牛正半跪在宇文青鸞旁邊,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勺讓她側躺著把水吐乾淨。
他走過去低頭看了一眼。
“怎麼回事?”
大牛抬頭:“她不願投降,想跳河自殺,俺看不過去就把她撈上來了。”
“我冇問這個。”
許山指了指大牛脖子上的傷接著問道:“這是什麼情況?”
大牛支支吾吾了半天,啥也冇說出來。
見到這一幕,呂方和葉雄等人則是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一臉揶揄地朝他點了點頭。
“行啊大牛,救得好!”
大牛被看得有點不自在,撓了撓後腦勺,臉上的表情又是侷促又是理直氣壯:“王爺,俺知道她是敵將,但她要是淹死了,咱這邊就少個活口了不是?”
許山沉默了一息忽然樂了,收回視線後襬了擺手:“起來吧,人帶回去,先關起來。”
“讓軍醫給她看看,彆死了。”
他轉身邊往回走邊補了一句,“這是大功一件,記你賬上。”
大牛咧嘴笑了,把宇文青鸞從地上撈起來扛在肩上,邁開大步跟著許山往營地走。
......
王帳之中,慕容玉湖和諸將都是一夜冇睡。
天矇矇亮的時候,賀蘭春忽然跌跌撞撞地衝進了王帳。
他跪在地上,朝慕容玉湖行了一禮後說道:“殿下,宇文將軍那邊中了埋伏,屍體全都擺在了岸邊。”
“什麼?!”
聽到這話,帳中眾人都是驚得站起身來。
雖然在宇文青鸞帶人出去的時候他們就想到這一去就可能回不來了,但誰都冇想到這裡麵竟然是個提前設下的埋伏。
慕容玉湖第一個走了出去,眾人在身後跟著。
來到帳外,隻見山頂邊緣處已經聚集了一群士卒,正在朝山下看去。
鴉雀無聲。
他們看到慕容玉湖等人出來,都是默默地讓開了一條路。
慕容玉湖走到山頂邊緣處,藉著地勢朝山下南岸的方向看去,隻看了一眼便整個人呆住。
隻見薄薄的晨霧之中,南岸的河邊擺了整整一排的屍體,足有數百具。
這些北莽精銳生前無一不是軍中好手,但如今卻被當做戰利品擺在一眾北莽士卒的眼前。
這是一種極致的羞辱,如同刀子一般割在眾人心上。
“許山,簡直是可恨!”
拓跋矽霜氣得大喝一聲,“點齊兵馬,隨我殺下山去為兄弟們報仇!”
身旁的將領們都是沉著臉應了一聲。
眾人剛要抬腳,一旁慕容天光卻是大喝一聲。
“站住!”
他瞪了拓跋矽霜等人一眼,“你們現在帶人下去豈不是帶著剩下的兄弟們去送死?人家等著你們呢!”
拓跋矽霜一愣,頓時沉默了下來。
山頂之上,氣氛變得很是沉凝。
慕容玉湖的臉色難看至極,隨後開口問道:“宇文將軍呢?她有冇有事?”
賀蘭春嚥了一口唾沫,上前說道:“宇文將軍突圍出去,被追到臨天河邊...被迫跳河了。”
“不過又被北府軍撈上來了,末將親眼看到那個黑臉將軍把她扛回了營地,人...人還活著。”
山頂上安靜了很長時間。
慕容玉湖閉上了雙眼,深深地歎了一口氣,臉上滿是憤怒與無奈。
慕容玉鼎搖了搖頭,語氣裡滿是自責地說道:“王兄,怪我冇有看出是計。”
“許山之所以讓咱們知道他們白天在河邊喝酒吃肉的,就是故意想引咱們的人出去,好來個一網打儘。”
“隻可惜宇文將軍...”
慕容玉湖冇有接話,隻是靜靜地看著山下南岸的北府軍大營,不知道在想什麼。
獨孤賀上前一步,“殿下,咱們接下來怎麼辦?”
“繼續死守,工事的修建工作不能停,許山炮火再猛,也炸不平整座山。”
慕容玉湖眯了眯眼,“等到風雪再起,許山撐不了太久,到時候就不得不退了。”
說罷,他轉身朝著王帳走去。
此時的山頂刮過一陣嗚咽的寒風,遠處的天色從灰白變成了鉛灰,沉甸甸地壓在山脊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