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 暗流湧動

許山擺了擺手,臉上的笑意慢慢收斂了。

“接下來就是最後一戰了,也是最艱難的一戰。”

他緩緩掃視諸將後說道,“慕容玉湖今天吃了這麼大的虧,不會再有信心拿騎兵跟咱們在平原上正麵碰了,接下來他必然會退守武山一帶死守。”

說到這,他站起來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武山的位置上繼續說道:“武山緊鄰臨天河,依山傍水,地勢險要。”

“北麵是臨天河的水道,西麵是武山的陡坡,東麵和南麵是連綿的丘陵。”

“北莽人若在那裡設防,依托山勢和水道佈陣,對咱們來說就是一塊硬骨頭。”

“而且天氣越來越冷了,再過半個月,北麵的雪就要下到武山一線。”

“大雪天裡攻城,對雙方的意誌都是極大的考驗。”

帳中安靜下來。

諸將的笑容慢慢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沉肅的麵孔。

大牛第一個打破沉默,拍了拍胸脯:“王爺放心!俺們都是北疆出身,從小在大雪地裡打滾長大的,未必不如那些蠻子抗凍!”

大牛的話引來了幾聲笑,氣氛又鬆動了些許。

葉三娘把茶碗擱下,鳳眸微挑:“北疆的冬天不比北莽的冬天暖和多少,咱們在朔風鎮過年的時候,雪能埋到馬肚子。”

“武山那片地兒我提前研究過,坡不算太陡,但雪天路滑,攻城梯架不穩,確實麻煩。”

徐嘯接話道:“那就先把周圍的據點拔了,武山不是孤城,周圍還有幾處營寨和哨卡,先清外圍,再圍主山。”

“隻要把慕容玉湖困在山上,斷了糧道和退路,他不降也得降。”

許山點了點頭,目光從輿圖上的武山慢慢移開,看向更北方的方向。

那裡標註著上京,也是此行最後的目標。

“就按老徐說的辦。”

他轉回身來,目光重新掃過帳中諸將,“接下來你們各部各自回去整頓兵馬,清點損失的兵員和器械,該補充的補充,該修複的修複。”

“三天之內保持駐防狀態,等後方的糧草和輜重跟上來了,再拔營北上。”

“末將遵命!”

諸將齊齊抱拳,魚貫而出。

......

與此同時,上京城。

往日裡縱馬呼嘯而過的貴族子弟們今天都縮在了各家府邸裡,街上偶爾走過的行人也大都低著頭快步趕路。

離上原慘敗的訊息傳回上京隻用了兩天。

八帳貴族們聽到這個訊息,起初都是難以置信。

畢竟北莽從立國至今幾百年,北莽鐵騎縱橫北地,何曾輸得這麼慘過?

三萬多騎兵折在青水河畔,三千鐵浮屠全軍覆冇。

鐵浮屠那可是慕容氏一族壓箱底的寶貝,是整個北莽軍隊的驕傲和底氣。

如今這份驕傲被人用鐵蹄和炮火碾成了渣,連一匹完整的披甲戰馬都冇帶回來。

更讓八帳貴族們恐懼的是,這一仗輸了之後,北府軍不日就會打到上京附近。

武山將會是最後一道防線。

一旦武山被突破,上京城就暴露在北府軍的兵鋒之下。

他們這些世代居住在八帳裡的貴族老爺們,還有那些喝慣了馬奶酒、騎慣了快馬的將軍和千戶們,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到了切切實實的刀鋒懸在脖子上的寒意。

上京城的酒肆裡,這幾天擠滿了喝醉的八帳貴族子弟。

平日裡那些衣著光鮮、策馬踏街的年輕人們,如今歪歪斜斜地靠在酒肆的矮桌上,麵前的酒碗摞了一摞又一摞。

酒精麻痹了他們的神經,讓他們暫時忘記了那份懸在頭頂的恐懼,忘記了鐵浮屠覆滅的訊息,也忘記了北府軍正在一步步逼近的事實。

隻是酒醒之後,他們依然要麵對越來越近的北府軍。

朝堂之上的風向也在悄然改變。

慕容曉曉登臨帝位那個被壓下去了幾次的提議,重新被人從角落裡撿了起來。

禦史台那個姓張的官員又上了一道摺子,措辭比上一次更直接、更不留情麵。

摺子裡寫了什麼,冇人敢公開說,但私底下傳出來的風聲是他引用了北莽開國時的舊製,說女子有德者亦可承繼大統。

這道摺子遞上去之後,朝堂上爭吵了整整一個上午。

反對的人依然很多,尤其是那幾個與大皇子、二皇子有姻親關係的部落首領,拍著桌子罵姓張的賣主求榮。

但沉默的人比上一次更多了。

那些平日裡嗓門最大的貴族老爺們,如今更多的是皺著眉頭摸著鬍子不說話。

他們在想,如果最後真的是慕容曉曉被扶上那個位子,他們應該怎麼辦?到時候再表忠心還來得及嗎?

有人在暗地裡悄悄計算著如何向三公主示好,還有人翻出了十幾年前與渤海王氏有過的舊交情,試圖從中找到一條搭上線的路子。

但更多的人隻是在觀望。

冇人敢先動,也冇人敢不動。

而那些原本就是慕容曉曉支援者的官員們,則開始暗地裡活動起來了。

他們三兩成群地碰頭,藉著喝酒、拜佛、郊遊等各種由頭,交換訊息、商量對策、擬定方案。

東城的一間不起眼的茶樓裡,兩個穿著便服的中年人麵對麵坐著,一邊喝著熱茶一邊聊著。

左邊那個壓著嗓子說道:“張大人那道摺子遞上去之後,耶律皇後那邊一點動靜都冇有,這不對。”

右邊那個搖了搖頭:“不是冇動靜,是動靜壓下去了,我聽說皇後昨夜裡召了耶律家和慕容家的幾位族老進宮談了大半夜。”

“談什麼?”

“能談什麼?談武山守不守得住。”

“耶律德光從青水戰場上帶回來的訊息,比傳回來的慘敗更細。”

“聽說那火炮一響起來,連鐵浮屠都扛不住。”

“一炮下去,一隊人就冇了。”

左邊那人沉默了一陣,低聲說道:“那就彆等二皇子守武山了,準備聯絡城外的路子吧。”

“三公主的人,該接進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隨後各自端起了麵前的茶水一飲而儘。

一時間,上京之中暗流湧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