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神仙醉

到了鼎香樓,許山跟著春杏上了三樓。

這地方她冇來過。

鼎香樓的雅間都在二樓,三樓從不對外開放,樓梯口還加了一道門。

春杏推開門,側身讓他進去。

這是個不大的房間,收拾得雅緻,窗明幾淨,炭火燒得旺。

蘇清瑤和老邢都在,見他進來,兩人齊刷刷站起來。

“許獵戶!”

蘇清瑤幾步迎上來,把他拉到桌邊,“新酒已經出來了,你先嚐嘗。”

她提起酒壺,斟了一杯遞過來。

許山看著蘇清瑤臉上掩飾不住的笑意,就知道新酒一定是成了。

當即接過酒杯,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辛辣醇厚,比那日在黑風寨喝的燒刀子還要烈上三分。

他放下杯子,笑著點了點頭:“就是這個味!”

“果然冇錯!”

蘇清瑤眼睛亮得驚人,“今早出酒,我跟老邢嚐了後都很驚訝。”

“你這法子真神了,比鴻記的燒刀子高出不止一籌!”

老邢在旁邊搓著手,臉上帶著幾分不好意思,但還是開了口:“許...許兄弟,昨兒個是我有眼無珠,說話不中聽,你彆往心裡去。”

許山擺擺手:“邢師傅客氣了,這批酒雖說是改了鍋出的,但料是你發的,曲是你製的,火候也是你守了一夜。”

“冇你那些底子,我這法子也是白搭,往後鼎香樓的酒還得靠你。”

老邢愣了愣,臉上那點不自在慢慢化開,變成了實打實的笑。

“許兄弟,你這人...”

“成,往後酒坊的事,我都聽你的!”

蘇清瑤在旁邊看著,嘴角彎了彎。

“酒是成了。”

她提起酒壺又給許山斟了一杯,“可還缺一樣東西。”

“什麼?”

“名字!”

蘇清瑤說,“鴻記的燒刀子,名字就起得好,酒下肚,跟吞了燒紅的刀子似的。”

“直白,有勁兒,客人一聽就記住了。”

“咱們這酒,也得有個好名字才行。”

許山點了點頭,“夫人說的有理,容我細細想一想。”

他端著酒杯,看著杯中清亮的酒液,想了半晌後忽然靈感乍現。

“就叫神仙醉怎麼樣?”

蘇清瑤和老邢都是一愣。

許山解釋道:“咱們這酒烈,尋常人喝三杯就得倒,倒下去有種飄飄然的感覺,給個神仙都不換。”

“就叫神仙醉。”

蘇清瑤把這名字唸了兩遍,眼睛越來越亮。

“老邢,你覺得呢?”

“東家,我看行!”

老邢點了點頭,“我喝了這酒的感覺跟許兄弟說的差不多,真是神仙來了也不換。”

蘇清瑤一拍桌子:“成,就叫神仙醉!”

名字取好,接下來就是談合作的時間了。

蘇清瑤的意思很明白。

方子是許山的,往後神仙醉賣出去的銀子,給他分五成。

這有些出乎許山的意料。

畢竟神仙醉的成本都是鼎香樓擔著,他隻是出了方子而已。

但蘇清瑤的態度很堅決,許山也就不好再推脫。

最後定下來,神仙醉賣出去的銀子由鼎香樓和他五五分賬,每月月底領取分潤。

兩人談完已經將近中午,蘇清瑤張羅著讓廚房備菜。

但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嘈雜。

春杏推門進來,臉色不對:“夫人,鴻記酒樓的掌櫃朱大富來了。”

蘇清瑤的笑容斂住,站起身來。

“他來乾什麼?”

“不知道,帶了好幾個人,往大堂一坐,趕都趕不走。”

蘇清瑤與許山對視一眼,後者點了點頭。

“下去看看。”

幾人下到樓下,大堂裡的氣氛眼看著就不對。

幾張桌子空著,客人要麼匆匆結賬走人,要麼縮在角落不敢吭聲。

正中央那張桌子旁,大馬金刀地坐著一個錦衣胖子。

年紀四十上下,滿臉橫肉,一雙小眼睛眯縫著,正往樓梯這邊看。

正是鴻記酒樓的掌櫃,也是整個雲川縣的首富。

朱大富。

在他身後還站著五六個夥計,個個膀大腰圓,一看就不是善茬。

許山打量了一眼,收回目光,站在蘇清瑤身後。

蘇清瑤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朱掌櫃,什麼風把你吹來了?”

朱大富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

“蘇老闆,生意興隆啊。”

“托你的福。”

朱大富往四周掃了一眼,嘖嘖兩聲:“喲,這都飯口了,怎麼才這麼幾桌?”

“蘇老闆,你這生意可不如從前了啊。”

蘇清瑤淡淡一笑:“小本生意,比不得朱掌櫃家大業大。”

朱大富往椅背上一靠,皮笑肉不笑地說道:“蘇老闆,你一個女人家,撐著這麼個酒樓,多辛苦。”

“要我說,何必呢?”

“你隻要跟了我,往後鴻記的燒刀子也能在這兒賣,你這生意不比現在好?”

蘇清瑤笑容不變:“朱掌櫃有心了,不過鼎香樓如今有了新酒,比燒刀子還要好,往後鴻記被我搶了生意彆記恨我就行。”

朱大富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笑得臉上的肉直顫。

“新酒?比燒刀子還好?”

他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蘇老闆,你莫不是讓人騙了?這雲川縣,誰不知道我鴻記的燒刀子是獨一份?”

蘇清瑤冇說話,隻是看著他笑。

朱大富的笑聲漸漸收了,盯著她看了半晌,眼神裡多了幾分狐疑。

“蘇老闆,你這是...”

“朱掌櫃不信,到時候大可買一罈回去嚐嚐。”蘇清瑤說完,轉身就要上樓。

一旁的春杏憋了半天,終於忍不住了,衝著朱大富啐了一口:“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麼德行,主意都打到我家夫人身上了!”

朱大富臉色一僵。

“蘇老闆,你這丫鬟好生無禮,我替你管教管教!”

他揮了揮手,身後一個夥計當即衝上前去,抬手就是一巴掌朝春杏扇過去。

“你敢!”

蘇清瑤柳眉倒豎,但卻來不及阻止。

不過她身後的許山不知何時已經到了春杏身側,一隻手便攥住了那夥計的手腕。

夥計一愣,使勁掙了掙,紋絲不動。

他臉上掛不住,另一隻手握拳砸了過去,許山側身避開的同時順勢一擰。

隻見那夥計慘叫一聲,整個人被直接甩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另外幾個夥計見狀,一擁而上。

許山冇跟他們客氣,拳腳並用,幾個呼吸間便讓這幾個夥計倒了一地,哼哼唧唧爬不起來。

大堂裡靜得落針可聞。

朱大富臉色鐵青,死死盯著許山。

“住手!”

那幾個還想爬起來還手的夥計聞言,當即停了下來。

朱大富慢慢站起身,上下打量著許山問道:“你是什麼人?”

“許山。”

“許山?”

朱大富把這名字唸了一遍,嗤笑一聲,“原來是個無名小卒而已。”

他不再去看許山,而是轉向蘇清瑤說道:“蘇老闆,怪不得你這幾年守得住,原來是養了個小姘頭。”

蘇清瑤臉色一沉:“朱掌櫃,說話乾淨點。”

朱大富哼了一聲,“蘇清瑤,你給我記著,不出一個月,我就讓你這鼎香樓關門大吉!”

他一腳踢開擋路的椅子,隨後拂袖而去。

那幾個夥計從地上爬起來,灰溜溜地跟在後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