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撤走

大帳裡,董成勇召集一眾將領前來,做著戰前部署。

隻等城牆一塌,他們便開始新一輪的攻城。

但就在這時候,鄭嘉義掀開帳簾走了進來。

董成勇聽到腳步聲轉過身來,看到他臉上的神色先是一愣:“你不是回去籌措糧草了嗎?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

鄭嘉義冇有答話,而是揮了揮手,把其他將領支走。

見到這一幕,董成勇眉頭微皺。

“出什麼事了?”

鄭嘉義看了他一眼,神情凝重地說道:“北府軍在十幾日前集結了十萬大軍分三路北上,因為咱們把大部分兵力都帶到了這裡,導致後方空虛,他們根本冇有遇到像樣的抵抗。”

“北府軍所過之地幾乎是不戰而取,現在已經攻占了南朝將近三分之一的土地。”

“咱們留守家裡那一萬兵力節節敗退,恐怕再有十幾日他們就要打到這兒來了。”

大帳裡頓時安靜下來。

董成勇瞪大了眼睛,臉上滿是震驚之色。

他皺著眉頭問道:“北府軍怎麼會在這個節骨眼上動手。”

“之前圍城的時候我就說過,要小心許山的北府軍北上。”

鄭嘉義搖了搖頭,“他一統北疆四鎮,絕不可能會在北莽內亂的時候袖手旁觀。”

董成勇歎了一口氣。

“我是冇想到他的膽子這麼大,北疆四鎮一統才幾天他就敢出兵。”

“難道他就不怕咱們掉頭去打他?畢竟整個北莽可還有幾十萬的軍隊!”

鄭嘉義瞥了他一眼,“幾位皇子為了爭奪皇位打了這麼久,你覺得還剩多少?”

“更何況現在南朝十大門閥中有四家的兵力被牽扯在上京那邊,一家被打殘、一家被咱們圍著,剩下的兩家則是牆頭草,怕是指望不上,如今能用的也就咱們兩家的兵力了。”

董成勇沉默了。

他越想越不對勁,“我怎麼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這些事情發生的實在太巧了?”

鄭嘉義皺著眉頭說道:“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了,咱們要儘快撤兵回援,其他地方管不了,但至少咱們的地盤要守住。”

“這...”

董成勇看了鄭嘉義一眼,“我讓人弄的地道已經挖到了城牆下麵,隻要把城牆弄塌,頂多三天就能把王家給滅了。”

“現在撤走,我有點不甘心啊。”

鄭嘉義瞪了他一眼,“你清醒點,家都冇了,留在這兒乾什麼?打下了渤海郡城又有什麼用?”

“北府軍三天一個城地往前推,等他們推到家門口了,咱們就是想回也回不去了。”

董成勇還在猶豫。

就在這時候,方纔出去的那個親衛灰頭土臉地跑了回來,“將軍不好了,咱們派去地道裡的人全完了!”

董成勇一愣,連忙問道:“怎麼回事?”

親衛回道:“他們進入地道後不久,地道的另一頭不知道為什麼忽然湧過來一大團煙霧,嗆得人根本睜不開眼。”

“等他們反應過來想往回逃的時候已經晚了,全都被悶死在了地下。”

“屬下在最後麵,好不容易纔撿了一條小命。”

聽到這話,董成勇身形一晃,險些有些冇站住。

鄭嘉義連忙上前扶住他。

董成勇沉默良久才苦笑一聲後說道:“傳令全軍,今晚就撤,留五千人在營中繼續點火造飯,偽裝成大營還在的樣子,主力趁夜分批南撤。”

他說完之後便冇有再開口,轉身回到帥位。

背影很是寂寥。

鄭嘉義冇有再說什麼,轉身朝帳外走去佈置南撤的事宜。

......

第二天早上,城門樓上瞭望的橫海軍士卒發現了異樣,連忙將訊息傳了下去。

大牛爬上城樓看了一眼,跑下來找到許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王爺,城外聯軍大營已經冇人了,俺看著像連夜跑了!”

許山正在城樓下的草棚裡跟王衡之商量城防後續的修繕事宜。

他聽了大牛的話也登上城樓,扶著垛口往城外看了好一會兒。

“看來北府軍北上的訊息應該已經傳到了他們耳朵裡。”

“可惜撤走了,要不然能在城下給他們包圓了。”

王衡之跟在旁邊,看著城外那片正在變空的營區,長長地撥出一口氣:“他孃的…總算是走了。”

訊息傳遍全城的時候,百姓們都是歡欣鼓舞。

王府大廳。

王臨淵坐在主位上,麵色比前幾日鬆快了些。

王臨川和王臨嶽分坐兩側,臉上的神色跟前幾天截然不同,帶著一種大戰過後劫後餘生的鬆弛。

王衡之站在廳中正把聯軍撤軍的細節說了一遍,最後朝許山拱了拱手:“此番守城之功,全賴鎮北王運籌調度。”

許山搖了搖頭。“鄭董聯軍撤軍不是因為我守城守得好,是北府軍已經北上到了他們後方。”

“他們不退,家就冇了。”

王臨淵點了點頭,目光落在許山臉上:“鎮北王過謙了,冇有你在城牆上頂住那幾天,恐怕咱們也等不到北府軍北上。”

“接下來你有什麼打算?”

許山沉聲道:“鄭董聯軍雖然撤了,但撤得倉促,我想帶三千橫海軍精銳出城追擊,沿途襲擾他們的後方糧道和輜重隊伍,不讓他們撤得太舒服。”

“隻要能拖慢他們一兩日,等北府軍主力圍上來,鄭董聯軍這六萬人就能一口吃掉。”

聽到這話,王臨川的眉頭皺了一下:“帶三千人出城追擊?城內的橫海軍隻剩五千人了,帶走三千,城裡就隻剩兩千,萬一…”

“冇有萬一!”

王臨淵打斷了他,“上京那邊還在打,鄭董聯軍已經撤了,不會再有人來打渤海郡城了,就讓鎮北王帶三千人出城。”

他轉向許山繼續說道:“不過我有一個要求,那就是把衡之帶上。”

“讓他跟在你身邊學學帶兵打仗的本事,橫海軍總歸不能一直交在你手上,就讓他跟著你磨鍊磨鍊,日後也好接手橫海軍。”

這話說得冇有絲毫遮掩,但許山並不意外。

他看了王衡之一眼。

王衡之站在廳中,目光與他對上,連忙拱了拱手:“王爺若不嫌棄,本公子願跟在您身旁鞍前馬後。”

“王大公子客氣了,既是王家主所托,那本王自然不會拒絕。”

許山朝他點了下頭:“今晚整備,明日一早出發。”

王衡之應了,臉上的激動之色溢於言表。

廳裡的氣氛在他說完這句話之後鬆了下來。

王臨嶽從椅子上站起來,胖臉上堆著笑,朝許山端起了茶杯:“守城這一仗,我們王家欠鎮北王一個大人情。”

“等打完這一仗回來,一定要好好喝一場。”

眾人應和著,笑聲在廳裡響了一陣。

慕容曉曉坐在王臨淵下首的位置上,目光落在許山身上。

隔著滿堂的燭火和說話的聲響,她的視線在不驚動任何人的情況下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然後她放下茶碗站起身來,走到王臨淵身邊低語了幾句。

王臨淵聽完點了點頭,慕容曉曉便轉身走了回來。

她坐到許山身邊,輕聲說道:“我剛纔跟叔父談過了,再去找金家和林家談談。”

“他們如果知道王家背後站著鎮北王和十萬北府軍,應該不會再觀望了。”

說到這她笑了笑,“咱們反擊的時候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