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多謝款待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彙川商隊的眾人就接到了出發的命令。
夥計們忙碌起來,在後院裡來回穿梭。
有的裝貨物,有的整理馬車,有的檢查車輪和車軸,還有的備好乾糧和水囊。
客棧後院忙得熱火朝天,人影來回穿梭,吆喝聲此起彼伏,木板被踩得吱呀響。
許山這邊的親衛們也在呂方的帶領下幫忙搬貨,雖然是深秋,氣溫已經降得很低,但眾人還是忙出了一身汗。
呂方掐著腰,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正要繼續去搬箱子,雙福忽然跑了過來。
女孩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襖裙,頭髮梳得整整齊齊,髮髻上插著那根銀簪子,簪頭的梅花在晨光中閃著細碎的光。
她手裡拿著一條乾淨的毛巾,臉色滿是羞意地走到呂方麵前,鼓足了勇氣說道:“把汗擦擦吧。”
呂方愣住了,一時間腦子一片空白。
他回過神來,連忙擺手道:“不...不用,我這身上都是灰,衣服都臟了,用衣服擦擦就行了。”
雙福瞪了他一眼,嗔道:“那多臟啊,用毛巾吧。”
說著也不管呂方接不接受,直接踮起腳尖,舉著毛巾給他擦臉。
她個子不高,夠得有些吃力,整個身子都往前傾,衣角輕輕晃動。
呂方僵在了原地,一動不敢動,像一根被釘在地上的木樁一般,連呼吸都放輕了。
毛巾擦過他的臉,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和皂角的清香,還有一絲淡淡的暖意。
雙福擦完後,把毛巾塞進他手裡,羞澀地說道:“毛巾給你,記得擦汗,彆著涼了。”
說完就轉身跑了,消失在走廊拐角。
呂方拿著毛巾,看著她的背影愣愣出神,嘴角不由自主地咧開了,臉上的笑意怎麼都壓不下去。
旁邊的親衛們看見了這一幕,紛紛開始起鬨。
“呂哥,行啊!”
“嫂子送毛巾了!”
“啥時候請喝酒?我們都等著呢!”
“......”
呂方的臉一下子紅了,轉過身擺擺手,假裝凶狠,聲音卻帶著笑意:“去去去!都趕緊乾活去!”
幾個親衛嘻嘻哈哈地散了,但臉上的表情都帶著促狹,有人還朝他擠了擠眼。
呂方把毛巾掛在脖子上,聞了聞,又趕緊放下來,像是怕被人看見似的。
他彎腰搬起一口箱子,腳步比剛纔輕快了不少,乾活也更起勁了,嘴裡還哼起了不成調的小曲。
很快,車隊就整裝完畢。
幾十輛馬車排成一條長龍,夥計們最後檢查了一遍繩索和油布,確認一切妥當。
東叔站在沈雨棠旁邊,看了一眼已經準備就緒的車隊,低聲問道:“小姐,真的不再試試了?”
“走了可就再冇有機會了,多磨幾天,說不定有幾個老主顧能迴心轉意。”
沈雨棠搖了搖頭,“既然跟那些老主顧談不攏,那就不談了。”
“隻要咱們能藉助這單生意跟渤海王氏徹底搭上線,那咱們這條商路就還在,賺的不會比以前少。”
東叔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
若是真如沈雨棠所說,能跟渤海王氏搭上線,那豈是不會少,簡直是掙得更多。
那可是渤海王氏啊,南朝的十大門閥之首。
王氏手指縫裡漏出來的一點生意,就夠他們吃三年了。
可這條線真的那麼容易搭上嗎?
他不知道。
另一邊,車隊已經在沈雨棠的一聲令下緩緩啟動,魚貫駛出客棧院子,朝著滄浪郡城北門而去。
......
與此同時,鄭家大宅裡,鄭嘉信還在準備宴請許山的活動。
廳堂裡擺好了長桌,菜已經上齊了,酒也溫好了,幾隻銀壺在燭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幾個貌美的舞姬在廊下候著,穿著薄紗衣裳,手裡拿著團扇,等著傳喚。
他盤算著今天的酒桌上該用什麼話術繼續試探許山的底細,琢磨著下一步棋該怎麼走。
就在這時,徐子昂帶著仇讓急匆匆地闖了進來。
“公子!彙川商隊已經出城了!”
鄭嘉信眉頭一皺,聲音帶著幾分意外:“彙川商號那些老主顧不都關照過了嗎?難道有人私下跟彙川商號重新建立了合作關係?”
徐子昂搖了搖頭,臉上帶著幾分惱怒:“冇有,沈雨棠跟那些老主顧都談崩了,看樣子是準備這一趟隻做王家的生意。”
鄭嘉信沉默了片刻,嘴角彎了一下,帶著幾分譏誚:“這個沈老闆還挺有魄力,寧肯毀了這條商路也要把這單生意給做了。”
“倒是個硬骨頭,有幾分膽識。”
徐子昂急了,“公子,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他們走?出了寶瓶洲可就是王氏的地盤,到時候再想動手就晚了。”
鄭嘉信擺了擺手,示意他彆吵。
“讓我想想...”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思考著對策。
就在這時,華文遠急匆匆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臉上帶著幾分慌亂。
“公子,韓先生幾人也隨著商隊走了。”
“這是他派人送來的一封信。”
鄭嘉信的眉頭一下子擰了起來,聲音沉了下來。
“念!”
華文遠展開信讀道:“多謝鄭公子這些日子的款待,但我身為蛛網之人,哪怕日後做了鬼也是。”
“江湖路遠,來日再見。”
信很短,語氣客氣卻疏離。
聽罷,鄭嘉信的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沉默了片刻後,他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聲裡帶著冷意和怒意:
“好!好啊!竟敢耍我!”
他猛地站起來,一腳踢翻了旁邊的凳子後接著說道,“真以為我鄭嘉信的東西是那麼好拿的?吃我的喝我的玩我的,到頭來拍拍屁股就走?”
說罷,他從腰間解下一塊令牌,朝著徐子昂扔了過去。
令牌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被徐子昂伸手接住。
鄭嘉信冷聲道:“拿著這塊令牌去大湯山,那裡的雙龍寨是我的人,趕在他們踏進王家勢力範圍前給我留下他們。”
“東西你拿走,但那姓韓的腦袋要給我拿回來。”
徐子昂連忙點頭,聲音帶著興奮和殺意:“公子放心,我保證辦好,一定不會讓他們跑掉。”
說罷,他帶著仇讓快步走了出去。
華文遠站在原地,臉上帶著幾分擔憂說道:“公子,若是讓王家知道他們的人死在咱們的地界上,會不會來找麻煩?”
“畢竟那姓韓的手裡有蛛網令牌,身份不低,萬一蛛網追查下來...”
鄭嘉信哼了一聲。
“讓他們來找,我鄭家還怕了他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