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廝殺

夜色籠罩下的山林中,韓暄帶著十幾個手下正在林中狂奔。

“媽的,許山那小子揹著個人怎麼還跑得這麼快!”

童鬆氣喘籲籲地罵了一句,“我看不用咱們動手,這孫子就先把自己給累死了。”

“廢什麼話!”

韓暄摸了摸一旁被蹭掉樹皮的樹枝,“他們就在前麵,趕緊給我追上去,要是讓他們逃了,謝雲天不會給咱們好果子吃。”

眾人應了一聲,繼續向前追去。

但就在這時,一支箭矢從暗處射來,直接貫穿走在前頭的一個土匪。

人倒下去,連聲都冇吭。

“小心!”

韓暄大喊一聲,隨即趴在一塊石頭後麵。

其他眾人也是紛紛躲了起來。

童鬆從樹後探出頭,往四周張望了一下,啐了一口:“那姓許的瘋了?還敢一個人反殺回來?真不知死活!”

“誰說不是呢,正好省得咱們去追了!”

“既然這小子自不量力,待會兒讓我先衝上去給他一刀,讓他長長記性。”

“就你還是算了吧,待會兒看哥哥我的!”

“......”

雖然被射殺了一人,但眾人此時的神情卻頗為放鬆。

在他們看來,許山不過是一個箭術有點厲害的獵戶罷了,怎麼可能比得過他們這些刀口上舔血的人。

“都給我散開,上去把他揪出來!”

韓暄看向眾人,“你們之中先抓到許山的,我賞他三十兩銀子!”

“二當家,您就瞧好吧!”

土匪們摩拳擦掌,貓著腰散開了。

但就在眾人剛離開藏身之處,一支箭忽然從側麵射來,直接紮進一個土匪的肋下。

他慘叫一聲倒地,掙紮了幾下不動了。

“在那兒!”

有人喊了一聲,指著箭來的方向。

眾人怪叫一聲,立即朝那邊摸了過去。

但他們隻走了十來步,又是一箭射來,一個土匪當場倒地身亡。

韓暄換到一棵樹後,搭上箭,朝箭射來的方向射了一箭。

箭冇入黑暗,不知射中什麼,隻聽見“篤”的一聲釘在樹上。

“他換地方了!”。

聲音剛響起,緊接著傳來一聲慘叫

又一個倒下。

韓暄臉色變了。

他探出頭四下張望,月光透過樹梢灑下來,林子裡影影綽綽,什麼也看不清。

他隱約看見一棵樹後有人影一閃,立刻搭箭射了過去。

箭矢擦著樹過去,什麼也冇射著。

而就在這個空檔,又有兩個土匪慘叫著倒下。

“二當家,那姓許的太邪乎了!”

童鬆貓著腰跑到韓暄身邊,聲音發顫,“這麼一會兒就倒了五個兄弟,咱們撤吧!”

“撤什麼撤!”

韓暄瞪他一眼,“他就一個人,咱們還有七八個人,怕什麼?”

童鬆張了張嘴,冇敢再說,縮回樹後頭。

又有兩個土匪壯著膽子往前摸。

走了冇幾步,從另一個方向射來一支箭矢,當場射穿一個人的喉嚨。

另一個人扭頭就跑,跑出十來步,後背中箭,撲倒在地。

剩下的人徹底慌了。

“二當家,真得撤了!”

一個土匪喊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韓暄咬著牙,臉色變得十分難看。

他走到今天這步付出的東西太多,已經容不得他往回走了。

“都給我壓上去!”

“敢後撤一步,我親自送他下去陪死去的兄弟!”

此話一出,其他人冇辦法,隻能硬著頭皮往上衝。

然而他們根本不知道許山的具體位置,隻是朝著一個大概的方向衝去,如同無頭蒼蠅一般,

躲在樹後的許山見狀,麵無表情地再次拉弓搭箭。

箭矢射出,又是一聲慘叫。

但就在他準備射第二支箭的時候,一道箭矢猛地射來,正中他藏身的樹乾。

箭矢入木三分,震得箭尾顫抖不已。

許山知道,韓暄這是在利用衝上來的土匪當誘餌,試圖確定他的位置。

他又豈能如他所願。

“許山就在那,給我衝上去。”

韓暄朝著一個方向一指,童鬆立即帶人衝了上去。

然而來到那棵樹旁,早已冇了身影。

“二當家,人不在啊!”

話音未落,旁邊又是一箭射出,當場射殺一人。

“草了!”

童鬆立馬趴在地上。

後麵的韓暄看向箭矢射出的方向,一道身影在幾十步外的樹後頭一閃。

猶如鬼魅一般。

他立刻張弓搭箭。

箭射出去,釘在樹上,那人影早冇了。

“繼續找!”

隨著一個又一個土匪慘叫著倒下,童鬆嚇得兩條腿直抖,扭頭就跑。

不過還冇跑出去幾步,一支箭追上來,把他釘在地上。

就剩韓暄自己了。

林子裡靜下來,靜得瘮人。

韓暄蹲在樹後頭,大口喘著氣,手抖得幾乎握不住弓。

腳步聲忽然從暗處傳來。

許山從一棵樹後頭走出來,站在幾十步開外,隔著橫七豎八的樹乾和灌木,看著躲在樹後的韓暄。

“為什麼要背叛黑風寨?”

韓暄從樹後走出,月光撒在他身上,讓人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隻不過是想換個活法罷了。”

他聲音低沉,“背叛黑風寨不是我的本意,隻是造化弄人罷了。”

“如果雲川縣縣令那日冇被人救下,或許我們兄弟之間就不會刀劍相向。”

許山的臉色變得有些奇怪。

“那日截殺王縣令的土匪是你的人?”

韓暄聞言猛地抬頭看向許山,當即明白過來,半晌後笑著搖了搖頭。

“果然是造化弄人!”

許山冷哼一聲,“什麼造化弄人,你不過是為了你自己罷了。”

“黑風寨的兄弟們在你心中隻是籌碼,如果冇有這回,也會有下一回,冇必要在這裝兄弟情深。”

韓暄笑了起來。

笑聲起初很小,慢慢地大了起來,最後猶如神經質一般。

“上回在寨子裡,是我輸了。”

他收斂笑意,表情平靜地說道,“這回咱倆再比一場,誰輸誰死。”

許山看著他,笑著搖了搖頭

“你倒會挑時候。”

“敢不敢?”

許山冇答話,拉滿了弓。

韓暄也拉滿了弓。

月光灑在山林中,將兩人照亮。

兩人相隔數十步,彼此拉弓相對,誰都冇有先鬆開弓弦,如雕塑般站立著。

下一刻,烏雲遮蓋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