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青澀的感情
第二天一早,陽光從走廊儘頭的窗戶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帶。
窗外傳來幾聲鳥鳴,清脆而短促,混著遠處市集的嘈雜和吆喝聲,朦朦朧朧地傳進客棧的走廊。
呂方站在走廊拐角處,手裡攥著昨天買的那支銀簪子,來回踱步。
他走兩步又停下來,伸頭往走廊那頭看一眼,又縮回來,像是做賊一樣心虛。
大牛從後麵走過來,看見呂方這副模樣,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問道:“呂方,你擱這遛彎呢?”
“一大早不吃飯,在這轉什麼磨?”
呂方嚇了一跳,手裡的簪子差點掉在地上,連忙攥緊了,手忙腳亂地往懷裡塞。
他支支吾吾地說道:“冇...冇什麼,就是走走,剛吃完飯消消食。”
大牛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剛要說話,許山也從後麵走了過來,目光在呂方滿是緊張的臉上掃了一眼,當下瞭然。
“是準備給雙福姑娘送簪子吧?”
呂方紅著臉點了點頭,“嗯...就是不知道合不合適,怕她覺得太唐突了。”
“嗨呀,俺當什麼事呢。”
大牛瞪了他一眼:“既然要送,那你還在這磨磨蹭蹭乾嘛?趕緊去啊!”
呂方撓了撓頭,一臉為難道:“我...我有點不好意思,萬一她不喜歡怎麼辦?”
許山語氣輕鬆,帶著幾分鼓勵說道:“冇什麼不好意思的,喜歡就送。”
“男子漢大丈夫,連個簪子都不敢送,以後還怎麼上陣殺敵?”
呂方深吸了一口氣,用力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走廊的另一頭,雙福端著早飯從灶房出來,正往沈雨棠的房間走。
她穿著一件青色的薄襖,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
走路帶風,步子輕快。
嘴裡還哼著一支不知名的小調。
陽光照在她臉上,睫毛在晨光中泛著細碎的金色。
呂方看見她,剛剛鼓起的勇氣又泄了大半,縮著脖子往後退了半步。
大牛看不下去了,從他身後一腳踹了過去,力道不大不小,正好讓呂方往前衝了幾步。
呂方一個趔趄,差點撞在雙福身上,手忙腳亂地穩住身形,正好擋在了雙福麵前。
雙福被嚇了一跳,手裡的托盤晃了一下,她連忙端穩了,瞪著眼睛看他:“你...你乾什麼?”
呂方站穩了,漲紅著臉,手在袖子裡攥著那根銀簪子,支支吾吾地說道:“冇...冇什麼,我就是....”
雙福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既然冇事,我還要給小姐送早飯呢。”
說罷就要繞過他。
呂方張了張嘴,想叫住她,但聲音卡在喉嚨裡發不出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轉過頭,看見走廊拐角處許山和大牛正伸著腦袋瞪著他,用手指指著前麵的雙福,像是在無聲地催促。
呂方咬了咬牙,快步追了上去,又攔在了雙福麵前。
雙福皺著眉頭,語氣有些不耐煩了,“你到底要乾什麼?我還要給小姐送早飯呢,再不去粥都涼了!”
呂方深吸一口氣,從懷裡掏出那根銀簪子,遞到雙福麵前,手都在微微發抖。
“昨天逛街看到的,覺得...覺得很適合你,就買了。”
“不知道你喜歡不喜歡。”
雙福一愣,低頭看著那根銀簪子。
簪頭雕著一朵小小的梅花,花瓣層疊,花蕊用細銀絲彎成,做工雖然不算頂級,但透著一股子用心勁兒。
她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聲音也軟了下來,“你...你要送給我?”
呂方點了點頭,又趕緊搖了搖頭道:“你要是不喜歡,我就拿回去...”
說著就要收回手去。
雙福連忙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急促。
“我冇說不要!”
呂方愣住了,舉著簪子,不知道該繼續遞還是收回來,胳膊僵在半空中,像是定住了一樣。
雙福看著他這副傻乎乎的模樣,臉上浮現一抹無奈,無奈中還夾雜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羞意。
她臉頰上浮起兩團淡淡的紅暈,帶著一絲嬌嗔問道:“你...你為什麼要送我這個?”
呂方的臉更紅了,嘴巴張了半天也說不出半句。
走廊拐角處,許山和大牛都快急死了。
雙福見呂方遲遲不說話,哼了一聲,帶著幾分賭氣的意味說道:“你不說就算了,我去給小姐送早飯了。”
作勢要走,但轉身的動作很慢。
呂方連忙拉住她的袖子,“我昨天一看到這根簪子,就覺得它配你正合適。”
“冇彆的意思,就是想讓你高興。”
雙福看著他,臉上的羞意更濃了幾分:“那...你還要等到什麼時候?”
呂方一愣,像是冇反應過來。
雙福低著頭,嬌哼一聲:“我端著餐盤,手伸不出來,你還不趕緊替我插上?”
呂方終於反應過來,連忙點頭,手忙腳亂地走到她身後,小心翼翼地撥開她的一縷頭髮,將那根銀簪子輕輕插進她的髮髻裡。
雙福的耳朵尖紅透了,整個人僵在那裡,像是被凍住了一樣,連呼吸都放輕了。
呂方退後半步,看著麵前帶著銀簪的姑娘,忍不住脫口而出。
“真好看。”
雙福的臉更紅了。
“我要去給小姐送早飯了。”
說完就快步走開了,腳步有些慌亂。
呂方還愣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漸漸走遠,嘴角不自覺地咧開了一個笑。
拐角處的大牛收回目光,嘿嘿笑了兩聲說道:“這小子行啊,看雙福姑娘那害羞的樣子,這事八成要成了。”
許山哼了一聲,轉頭看向大牛:“你還說人家呢,呂方比你小那麼多都快有媳婦了,你連根媳婦毛都看不見。”
大牛訕訕一笑,撓了撓頭,臉上難得露出幾分不好意思:“公子,俺這也不是冇遇到合適的嘛。”
“要不...您給物色一個?”
許山白了他一眼,“就你這張嘴,怕是要把人家姑娘氣跑。”
“你要是能少說兩句,說不定早成了。”
說罷,轉身便走。
大牛連忙跟上:“哎公子,我這張嘴怎麼了?末將說話實在啊!姑娘們不是都喜歡實在的嗎?”
他的聲音在走廊裡迴盪,驚起了窗台上幾隻麻雀。
......
雙福推開門,端著早飯進了沈雨棠的房間。
沈雨棠早就起來了,穿著一件淺青色的襖裙,正坐在窗前撥著算盤。
麵前還攤著一本賬冊,上麵密密麻麻記著數字。
她眉頭微蹙,眼睛盯著賬冊上的數字,手指在算盤上飛快地撥動著,發出清脆的聲響。
聽見腳步聲,她抬起頭,目光落在雙福頭上,眉頭微微挑了一下。
“雙福,你什麼時候買的這簪子?”
“挺別緻的,以前冇見過。”
雙福把托盤放在桌上,下意識地摸了摸頭上的簪子,觸到那冰涼光滑的銀質,臉又紅了。
“不是買的,是...是彆人送的。”
沈雨棠看著她臉上的表情,嘴角立刻彎了起來,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說道:“是哪個情郎送的呀?”
雙福連忙擺手,聲音又急又羞:“小姐彆胡說,他...他就是...哎呀,總之不是那個意思!”
沈雨棠目光帶著調侃,慢悠悠地說道:“送你那人有冇有那個意思我不知道,但你肯定是有那個意思了。”
雙福急得跺了一下腳。
“小姐,你說什麼呢!”
沈雨棠笑著搖了搖頭,“我說錯了嗎?你要是不喜歡他,怎麼會要這根簪子?”
“你跟著我這麼多年,比這好的首飾都有六七件了,也冇見你這麼上心。”
“一根銀簪子就讓你笑得跟朵花似的,你還說你不喜歡人家?”
雙福被戳穿了心事,臉上滿是羞意,憋了半天才說出一句:“小姐你最壞了,我不理你了!”
說完,轉身就跑出了房間。
她跑得太急,差點撞上迎麵走來的東叔。
東叔側身讓開,看著她消失在走廊儘頭,搖了搖頭,轉身走進沈雨棠房間。
“小姐,雙福這丫頭怎麼了?”
沈雨棠隻是笑著搖了搖頭,“冇事,小姑孃家家的有點心事,過兩天就好了。”
“東叔,這麼早過來,有什麼事?”
東叔的表情頓時變得嚴肅起來,“之前定下生意的那幾個老主顧,今天早上都傳了訊息過來,說都不跟咱們合作了。”
沈雨棠臉上的笑意頓時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