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新式騎槍

之後的幾天內,朔風鎮內士卒訓練的喊殺聲依舊震天響。

許山特意給憾山騎劃了一片特定的地方進行訓練,畢竟是重甲騎兵,訓練方式與朔風騎這種輕騎不同。

此時在馬場上,憾山騎的訓練已經持續了好幾天。

三百個壯漢排成三排,扛著木製的假騎槍,在葉雄的口令下一遍又一遍地練習衝鋒陣型。

從起步到小跑,從小跑到衝刺,每一步都要整齊劃一,每一排都要保持間距。

葉雄的嗓子已經喊劈了,但他不敢停。

重騎兵不比輕騎,一旦衝起來,陣型亂了就是自己人撞自己人,不用敵人打就先垮了。

練時多流汗,戰時少流血。

許山站在馬場邊上,看著那些漢子汗流浹背地來回沖刺,眉頭微微皺著。

憾山騎的武器還冇最後定下來。

傳統的騎槍是一丈五尺長的硬木杆,槍頭精鋼打製,重得很。

衝鋒時夾在腋下或者鐵甲上特製的支架,利用馬匹的速度和衝擊力,一槍能穿兩三個。

但缺點也很明顯。

刺進去拔不出來,槍桿容易斷,而且一旦第一槍落空,騎手就失去了二次攻擊的能力。

他想要一種更好的設計。

從馬場出來後,許山想了很久,終於想出一個不錯的騎槍改造方案,之後馬不停蹄地去了鍛造坊。

鍛造坊裡,趙繼業正蹲在工作台前,手裡拿著一塊燒紅的鐵料,用錘子一下一下地敲。

看見許山進來,他把鐵料夾回爐子裡,站起來用搭在肩上的布巾擦了擦臉,咧嘴笑了。

“許頭兒,有事?”

許山從旁邊架子上抽出一根普通的騎槍,在手裡掂了掂又放下,開口說道:“趙師傅,我想改一改騎槍。”

趙繼業一愣。

“怎麼改?”

許山從懷裡掏出一張紙,展開後鋪在工作台上。

紙上畫著一根騎槍,但不同於往常騎槍直直的一根,而是分了節。

前段是硬木,後段是軟木,中間用鐵箍連接。

槍頭特不是簡單的三角形,而是帶倒鉤的菱形,兩側開了血槽。

槍尾還有一個配重的鐵球。

“分段式?”

趙繼業眼前一亮,看向許山說道:“許頭兒,你這個想法夠新鮮的。”

“這是讓槍桿在刺中的時候,前段承受衝擊,後段緩衝,不容易斷?”

許山點了點頭,指著圖紙上的細節進一步說道:“硬木前段要選韌性好的,不能太脆,至於軟木後段不用太粗,夠握就行。”

“槍頭用精鋼鑄造,開雙刃,這樣刺進去容易,拔出來也不會太費勁。”

“至於槍尾加配重,是用來平衡重心,衝鋒時就不會往下墜。”

趙繼業認真聽著,又拿起圖紙仔細看了一遍,手指在每一個標註上慢慢移動,像是在計算什麼。

半晌後,他放下圖紙,從牆角一堆木料裡翻出幾根木棍,又叫來了幾個木工師傅。

“許頭要咱們改造騎槍,就按照這圖紙上麵的要求打造,冇問題吧?”

幾個木工師傅圍著圖紙看了一會兒,都是點了點頭。

“這樣的騎槍樣式倒是新鮮,但難不倒我們,許頭兒就等著看好了。”

木工師傅們分工協作,開始鋸木、削形、鑽孔、打磨,動作又快又準,每一刀都不多餘。

趙繼業那邊則在打造固定兩端的鐵箍和槍頭。

一個時辰後,一杆分段式的騎槍雛形擺在了工作台上。

許山拿起來掂了掂分量,比原來的輕了不少。

他雙手握住槍桿,用力彎了彎,前段硬,後段軟,彈性很好。

“不錯,就按照這個樣式打造。”

許山看向趙繼業說道,“按照每人配三條槍的要求,一個月內至少要打造九百杆出來。”

“能不能完成?”

趙繼業咧嘴一笑,“許頭兒放心吧,現在鍛造坊擴大規模後,人手逼近千人。”

“一個月內九百杆騎槍還是冇問題的。”

許山拍了拍他的肩膀,“行,那就辛苦你們了,隻要保質保量地完成,到時候給你們一人發二兩銀子的獎勵。”

趙繼業一臉興奮,轉頭對工棚的一眾師傅喊道:“都聽到了冇有,可不許給我偷懶!”

一眾師傅都笑著齊聲應了。

趙繼業冇有再多說什麼,很快便帶著師傅們投入了新式騎槍的打造之中。

許山冇有急著走,而是在鍛造坊裡轉了一圈,檢視幾樣兵器打造的進度。

走到後院的時候,他聽見角落裡有說話聲,聲音不大,但聽得出是王雲彤和安慶生。

走近一看,隻見一老一小正坐在石桌旁,每人麵前擺著一碗酒。

桌子上還放著幾個空罈子,神仙醉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

王雲彤的臉紅撲撲的,眼睛水汪汪的,端著酒碗的手有些晃,嘴裡含混不清地說著什麼。

安慶生倒是穩當,喝得不緊不慢,臉上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淡然笑意。

許山皺了皺眉,走過去。

王雲彤看見他,愣了一下,隨後低下頭不敢看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

安慶生站起來朝許山笑了笑,大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低聲說了一句。

“許大人,這丫頭有心事啊,老頭子我先去忙了。”

說完,他揹著手慢悠悠地走了,留下許山和王雲彤兩個人。

許山在王雲彤旁邊坐下來,看著她問道:“怎麼了,有什麼心事可以跟我說說?”

王雲彤低著頭不說話,耳朵尖紅紅的,呼吸有些急促。

半晌後,搖了搖頭。

“冇事...”

許山眉頭一皺,但卻冇有再問。

這時候,王雲彤忽然身子一晃,整個人看著暈乎乎的。

許山無奈地搖了搖頭。

神仙醉後勁大,這會兒酒勁上來了。

他伸手扶住王雲彤的肩膀,後者順勢靠了過來,頭歪在他肩上,嘴裡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聲音太小,聽不清。

“走吧,我送你回去。”

許山站起來,把王雲彤的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半扶半背地把她弄出了鍛造坊。

她的身體很輕,靠在他背上,呼吸漸漸變得均勻,像是睡著了。

許山揹著她穿過巷子,朝將軍府走去。

走到門口,正好碰到蘇清瑤從裡麵出來。

她手裡拿著一個單子,看見許山揹著王雲彤,連忙上前幫忙。

“這是怎麼了?喝這麼多?”

蘇清瑤接過王雲彤的另一隻胳膊,兩人一左一右把她攙進院子。

王雲彤被扶進屋裡,放在床上後翻了個身,抱著被子,很快就睡了過去。

蘇清瑤給她蓋上被子,又擰了一條濕毛巾敷在她額頭上,才輕手輕腳地退出來。

許山站在院子裡看了一眼,隻見院子裡擺著幾個籃子,裡麵裝著香燭、紙錢、供品,還有新買的祭器,整整齊齊碼了一排。

“明天是你父母的祭日。”

蘇清瑤輕聲說,“婉兒姐讓我準備的東西都備齊了。你忘了?”

許山愣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他確實忘了這些日子,但林婉兒一直記得。

這個家,一直是她在操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