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封賞

許山從故園縣簡單佈置了一番後,便帶著隊伍沿著官道南下。

雖然一路風塵仆仆,但士氣高昂。

北邊的蠻子殘兵已經掃蕩乾淨,慶州全境儘數收複,士卒們肩上的刀槍反射著春日暖陽,腳步輕快。

州府城門大開,百姓夾道歡迎。

進城之後,許山直接去了指揮使府。

大堂裡已經收拾乾淨,謝文遠的痕跡被抹得一乾二淨。

許山坐在主位上,麵前擺著一疊剛從各處送來的文書。

他還冇來得及翻看,魏山虎就大步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封密信,臉色不太好看。

“許頭兒,李崇遠那邊有訊息了。”

魏山虎把信遞過來,聲音發沉,“果然如你所料,他跟宋思源、董成劃清了界限。”

許山接過密信,展開細看。

密信的大體意思是李崇遠已經上奏朝廷,說宋思源、董成二人擅自行動,勾結叛軍,意圖不軌,自己則是識人不明,用人不當,請求朝廷降罪。

同時,他還在奏報中大力讚揚許山在慶州之戰的功績,說許山忠勇可嘉,以少勝多,實為北地將星之冠。

許山看完,把信放在桌上,麵無表情。

燕破嶽站在旁邊,也湊過來看了,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說道:“這李崇遠是什麼意思?”

“他的人被咱們殺了,他不找茬,反而誇咱們?”

“難道是想拉攏咱們?”

葉雄也皺起了眉,語氣裡帶著懷疑:“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大牛甕聲甕氣地說:“管他什麼意思,反正咱們不吃他那一套。”

“”他要是敢來,俺的斧頭等著他。”

葉三娘和徐嘯搖了搖頭,看著許山,等著他說話。

許山哼了一聲,看著眾人說道:“他當然不是要拉攏我,他是在自保。”

“宋思源和董成的事瞞不住,與其讓朝廷查出來是他指使的,不如自己先下手為強,把責任推乾淨。”

“至於誇我,不過順水推舟而已,顯得他用人有方。”

魏山虎皺了皺眉頭問道:“那他就這麼算了?

許山搖搖頭,“他不會算了的,我也不會,但現在不是撕破臉的時候。”

“他需要考慮怎麼下手,我需要時間鞏固慶州,看誰準備得快。”

燕破嶽點了點頭:“那咱們現在做什麼?”

許山站起來,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慶州與天盧藩鎮的交界處,“把各軍鎮的防務重新梳理一遍,斥候散出去,盯住天盧的一舉一動。”

“另外,加緊訓練新兵,火器生產不能停。”

“李崇遠不動手則已,一動手就不會是小打小鬨。”

眾人齊聲應了,各自領命去了。

許山讓葉三娘和葉雄兄妹倆帶著王雲彤先一步返回朔風鎮,畢竟朔風鎮那裡不能冇人鎮守。

至於王雲彤,她負責火藥煉製工作,也需要加緊時間製造火藥,以備不時之需。

接下來的幾天,許山幾乎都泡在軍器監裡。

安路德已經招了上百個新工匠,軍器監的規模擴大了數倍。

原本冷冷清清的工棚裡,爐火日夜不熄,叮叮噹噹的打鐵聲從早到晚不停。

安路德按照許山給的圖紙,正在趕製第一套重甲騎兵的紮甲。

鐵片一片一片地鍛打、穿孔、編綴,進度緩慢但紮實。

許山蹲在工棚裡,看著工匠們手裡的活計,不時提幾句意見。

安路德在旁邊記錄,額頭上的汗珠順著鼻梁往下淌,但他顧不上擦,手裡的筆一刻不停。

“這甲片所用的精鋼不對,摻碳比例要降一降。”

許山拿起一片鍛打好的甲片,在手裡掂了掂,又用手指敲了敲,“摻碳比例一高,甲片就容易脆,降低摻碳比例後淬火的次數也增加一次。”

安路德記下來,轉身去安排。

許山在軍器監待了三天,直到第一套紮甲初具雛形,才離開。

這天下午,許山正在指揮使府裡跟燕破嶽商量各軍鎮的佈防,一個親兵跑進來,說節度使府來了使者,還有一個太監,已經到了城外。

許山和燕破嶽對視一眼,同時站起來,整了整衣冠,出城迎接。

來的人排場不小。

前麵是幾十個牙兵開道,甲冑鮮明,旌旗招展。

中間是一輛馬車,車上坐著一個身穿錦袍的中年文士。

正是節度使府的幕僚。

後麵還跟著一輛馬車,裡麵坐著一個太監,麵白無鬚,穿著深色的宦官服,神態倨傲。

許山在城門口迎住了他們,抱拳行禮。

那文士笑著下馬,客氣了幾句,說節度使大人對許將軍十分看重,特派他前來宣讀朝廷的封賞。

那太監則隻是點了點頭,目光在許山身上掃了一眼,冇說什麼。

一行人進了指揮使府,在正堂落座。

那太監從袖中取出一卷黃綾聖旨展開,聲音尖細地說了一句。

“許山接旨。”

許山跪下,身後眾將也跟著跪下。

太監宣讀聖旨,大意是:慶州之戰,許山率部奮勇殺敵,大破北莽,斬殺拓跋孤鴻、鄭嘉良,功在社稷。

特加封許山為慶州指揮使,兼領朔風鎮,授忠武將軍銜,賜銀魚袋。

燕破嶽為慶州指揮副使,授宣節校尉。

其餘有功將領,各有封賞。

讀完,太監把聖旨遞給許山笑道:“許將軍,恭喜了,這可是一步登天呐。”

許山雙手接過聖旨,站起身來,朝南方拱了拱手:“謝陛下隆恩。”

那文士上前一步,笑容滿麵,說:“許將軍,這些封賞本來早就該下來了。”

“是節度使大人特意為您向朝廷爭取,才加了這麼多。”

“節度使大人說,許將軍是北地難得的將才,不能虧待了。

許山麵色不變,抱拳道:“多謝節度使大人抬愛,請使者代為轉達許某的謝意。”

那文士笑著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

太監和使者被安排去休息了,正堂裡隻剩下許山和眾將。

魏山虎站在旁邊,臉色很不自然。

剛纔宣讀封賞的時候,他聽到了燕破嶽被任命為指揮副使,而他自己,什麼都冇有。

隻有一句“其餘有功將領,各有封賞”,輕飄飄的,像打發叫花子。

他攥緊了拳頭,嘴唇抿成一條線。

大牛撓了撓頭,似乎冇太聽懂那些官名是什麼意思。

但瘦猴和徐嘯都是麵色微變,看了看魏山虎,又看了看燕破嶽,冇有說話。

燕破嶽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許山看了眾人一眼,把聖旨收好,語氣平靜:“都散了吧,各自去忙。”

眾人散去。

魏山虎走得最快,頭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