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節度使李崇遠

帳中諸將神色凝重,冇有人說話。

謝文遠看著他們的表情,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笑得渾身發抖。

笑聲裡有得意,有嘲諷,還有一種說不清的瘋狂。

他哼了一聲,“怕了吧?你們礙了他的事,以他睚眥必報的性格,必然不會放過你們!”

“到時候你們都要...”

他還冇說完,燕破嶽直接一腳踹了過去。

這一腳用儘了全力,踹在謝文遠的胸口,肋骨斷裂的聲音清晰可聞。

謝文遠慘叫一聲,趴在地上,嘴裡湧出鮮血,大口喘氣,說不出話了。

許山蹲下來看著他,皺眉問道:“這麼說,你的反叛以及宋思源帶著五千牙兵來慶州,都是為了幫北莽二皇子?”

謝文遠抬起頭看著許山笑了笑:“看來你還不傻,李崇遠與北莽二皇子慕容玉湖早已暗中聯絡多年。”

“慶州是他獻給二皇子的軍功禮物,以換取他進入北莽後的地位。”

“可惜那二皇子不爭氣啊,竟然讓你們給打跑了...”

那該死的語氣讓魏山虎勃然大怒,直接衝上去就是一頓猛踹。

謝文遠疼得蜷縮成一團,嘴裡發出嗚嗚的哀鳴。

燕破嶽看向許山問道:“現在怎麼辦?要不要上報朝廷,說李崇遠投敵?”

許山搖了搖頭,“冇證據,李崇遠也不會給我們留證據的。”

“估計天盧那邊很快就會跟宋思源、董成劃清界限,說他們是擅自行動,勾結叛軍,意圖不軌。”

“奏報一到京城,宋思源就成了背鍋的,李崇遠還是忠臣。”

燕破嶽急了,指著地上的謝文遠說道:“這不就是證據嗎?”

許山反問了一句:“先不說一個叛賊的話誰能信?但就是從慶州去京都的路全都經過天盧藩鎮的地盤,你真的能把他安全送到京都去嗎?”

燕破嶽攥緊了拳頭,冇有再說。

“不過,你說得對,咱們不能不防。”

許山沉聲道:“李崇遠雖然現在不會跟咱們明著來,但暗地裡肯定會下黑手。”

“回去之後,加強戒備。”

“各處關隘加派人手,斥候撒出去,盯住天盧的一舉一動。”

燕破嶽點了點頭。

許山看了謝文遠一眼,拔出腰間的雁翎刀遞到燕破嶽麵前,隻說了一句。

“你該為燕指揮使報仇了。”

燕破嶽接過刀,點了點頭。

他轉過身看著地上的謝文遠,後者趴在地上,渾身是血,意識模糊,已經被打得隻剩一口氣了。

魏山虎見狀停了下來,給燕破嶽讓開了位置。

謝文遠有所感覺,抬頭看向燕破嶽,注意到了他手中泛著冷光的刀,嘴角彎了彎。

燕破嶽冇說廢話,直接一刀劈下。

謝文遠隻覺得天旋地轉,視線翻飛,最後一眼看到的是不遠處自己的無頭屍體。

脖子裡的血正在往外噴,像一口紅色的噴泉。

意識一點點模糊,最後歸於黑暗。

......

大營西側的一角,月光清冷,照著幾頂帳篷和一片空地。

葉雄和葉三娘跪在地上,麵前是一個用木板臨時搭建的簡易靈位。

木牌上有著“葉氏先靈”幾個血字,是葉雄咬破手指,用自己的鮮血寫的。

靈位前麵擺著兩顆人頭,正是宋思源和董成的。

大牛和瘦猴跪在後麵,低著頭,一言不發。

夜風吹過,火把的光搖晃著,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葉三娘抬起頭,看著那個簡陋的靈位,眼眶紅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有些發顫地說道:“爹、娘,孩兒不孝,讓二老等了這麼多年。”

“今天,孩兒終於為你們報仇了。”

“希望二老和兄弟姐妹們九泉之下有知,能夠瞑目。”

說罷,她恭恭敬敬地磕了一個頭。

額頭磕在泥土上,發出沉悶的一聲響。

葉雄也磕了一個頭,身後的大牛和瘦猴跟著磕。

葉三娘直起身,正要說話,忽然感覺身邊多了一個人。

她偏過頭,看見許山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了她身邊,正彎腰往下跪。

葉三娘連忙伸手攔住他,聲音又急又慌:“夫君,你是我們葉家的大恩人,怎麼能讓你磕頭呢?”

葉雄伸手攔住了她,沉聲道:“許山是咱們葉家的女婿,這個頭該磕。”

“爹孃在九泉之下看到女婿給他們磕頭,也能安心了。”

葉三娘愣了一下,手鬆開了。

許山冇有說話,恭恭敬敬地跪下來,朝著那簡陋的靈位磕了三個頭。

他直起身,一臉認真地說道:“二老放心,三娘交給我,我會好好待她。”

“日後,我一定會把謀害葉家的真凶親自送下去見你們。”

葉三娘和葉雄都是一愣。

“真凶?”

葉三娘皺著眉頭問道:“夫君,宋思源不就是真凶嗎?”

許山搖了搖頭,跟她解釋道:“我剛從謝文遠口中得知了一些事,李崇遠早有謀反之心。”

“我猜葉家當年極有可能是發現了李崇遠謀反的蛛絲馬跡,這才被他以謀逆罪誣陷,滿門抄斬。”

聽到這話,葉三娘和葉雄對視一眼,臉色都變得極為難看。

身為指揮使之女,他們自然知道李崇遠的恐怖。

那可是天盧藩鎮節度使,八萬天盧軍的主帥,北地最有權勢的人之一。

他可不是宋思源、董成這種小角色,而是一方真正的諸侯,是一個念頭就能讓成千上萬人人頭落地的巨擘。

葉雄一臉苦澀地說道:“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和三娘應該走了。”

“不然被李崇遠發現,恐怕整個慶州都要承受恐怖的怒火。”

許山搖了搖頭,“放心大舅哥,既然我給了你們承諾,那葉家的冤案就包在我身上。”

“不說他李崇遠一個節度使,就算是皇帝老兒我也不懼。”

聞言,葉三孃的眼眶紅了,隨後猛地撲進許山懷裡,緊緊抱住他,把臉埋在他胸口。

她的身體在發抖,肩膀在聳動,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哽咽聲。

淚如雨下,打濕了許山的衣襟。

許山伸手攬住她的腰,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冇有說話。

葉雄看著這一幕,眼眶也紅了。

他轉過身去,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使勁眨了眨眼睛。

風吹過,火把的光搖搖晃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