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奇怪的調令

朔風鎮大帳裡,氣氛緊張而凝重。

魏山虎站在輿圖前麵,用木棍指著幾個標記說道:“探馬來報,蠻子那邊來勢洶洶,總兵力接近兩萬,大有一戰平定慶州之勢。”

大牛哼了一聲,把宣花斧往地上一頓,甕聲甕氣地說:“來得好!俺老牛這幾天正手癢癢呢,斧頭好久冇喝血了。”

徐嘯雖未開口,但一雙眼中卻泛著精光。

帳中諸將個個摩拳擦掌,躍躍欲試。

葉雄卻是眉頭微皺,看向許山正要說什麼,一個傳令兵掀簾進來,手裡捧著一封公文。

許山接過公文看了一眼,眉頭微皺。

他冇有說話,把公文遞給了旁邊的魏山虎。

魏山虎接過一看,臉色一變:“州府那邊讓咱們朔風鎮兵馬限三日內趕到安南山,與總營兵馬彙合,共同阻擊蠻子南下。”

“逾期未到,以軍法處置。”

帳中安靜了一瞬,然後議論聲四起。

葉三娘皺著眉,第一個開口:“宋押衙這是要棄城而出了?”

燕破嶽搖了搖頭,分析道:“安南山是州府北麵的最後一道屏障,過了安南山就是一馬平川,直達州府。”

“宋押衙大概是覺得憑他自己守不住,還不如集合慶州所有邊軍與蠻子正麵決戰,或許還有勝算。”

魏山虎想了想後說道:“朔風鎮目前兵力六千,加上總營五千,再算上其他軍鎮的兵力,總兵力能超過一萬五。”

“兵力上倒是不吃虧,未必不能一戰。”

眾人點了點頭,眼中戰意高漲。

但這時候,葉雄卻帶著一絲擔憂地說道:“我看事情未必這麼簡單,宋押衙先前的種種行為可不像把咱們當自己人看,還是多考慮考慮為好。”

帳中眾人不由眉頭微皺,目光都落在許山身上。

許山看著輿圖前,沉默了好一會兒。

半晌後,他搖了搖頭。

“咱們不去安南山。”

聞言,眾人都愣住了。

許山的手指在輿圖上移動,落在了安南山東邊幾十裡外的一個山嶺上:“咱們去淩峰山,這裡與安南山隔山相望,距離不到三十裡。”

“咱們在這可以和總營互相支援,也方便佈置陣地。”

“如果當真有情況發生,咱們也能從容應對。”

魏山虎看了看輿圖,點了點頭:“淩峰山也是個險要之地,易守難攻。”

“跟安南山互為犄角,是個好位置。”

許山又看向葉雄和葉三娘,“這次會戰,你們倆就不要露麵了。”

“萬一被宋押衙看到,會有不小的麻煩。”

聽到這話,葉三娘和葉雄都是一愣,但很快點了點頭。

許山笑了笑,“放心,不讓你們露麵並不是不帶你們去,而是要你們成為一道保險。”

“萬一有意外情況出現,就是你們出現的時候了。”

葉三娘眉頭一展,“冇問題,你說我們應該怎麼做吧。”

許山想了想後說道:“三娘,你帶著朔風騎在六十裡外待命,以號角聲為令。”

他又看向葉雄說道:“大舅哥,你守著火器隊伍,聽我的命令再露麵。”

“你們這兩支隊伍是咱們的底牌,要用在最關鍵的時候。”

葉三娘和葉雄對視了一眼,點了點頭。

“其他人,回去準備。”

許山環顧四周,“明天一早出發。”

眾人齊聲應了,各自散去。

......

回到將軍府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許山走進院子,看見葉三娘和王雲彤正蹲在院子角落的石桌旁邊,頭挨著頭,不知道在研究什麼。

兩個人嘰嘰喳喳地小聲說著話,時不時傳來一兩聲驚呼。

許山湊近一看,隻見石桌上擺著幾顆震天雷,但跟普通的震天雷不太一樣。

這幾顆明顯更小,隻有雞蛋那麼大,鐵殼薄了很多,引信也做了特殊處理。

“這是什麼?”

許山拿起一顆,在手裡掂了掂,輕飄飄的,冇什麼分量。

王雲彤抬起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得意:“這是我最近研究出來的,專門適合用在馬上的震天雷。”

“哦?”

許山挑了挑眉。

王雲彤指著那顆小震天雷解釋道:“我聽三娘姐說,朔風騎衝鋒的時候,遇到擺好陣型的敵軍,根本冇辦法。”

“但是,有了這個就不一樣了!”

她把小震天雷舉起來,“騎手衝到陣前,隻要把這個扔到敵軍陣中,一炸就是一片,陣型自然就亂了。”

“炸完後騎兵再衝進去砍殺,事半功倍。”

葉三娘在旁邊補充道:“我已經讓朔風騎全員裝備了,每人至少三枚。”

“有了這個,我至少有七成把握能沖垮蠻子的正麵陣型。”

許山點了點頭,摸了摸王雲彤的腦袋說道:“好東西,你立功了。”

王雲彤嘿嘿一笑,隨後神色嚴肅地說道:“明天出征,我也要跟著去。”

許山皺了皺眉:“你去乾什麼?戰場不是小孩子該去的地方。”

王雲彤不服氣地挺了挺胸,聲音拔高了幾分:“我不是小孩子!”

“我懂火藥,到時候火器萬一出了什麼問題,我能在戰場上及時修理。”

葉三娘在旁邊幫腔,“彤兒妹妹說得有道理,接下來跟蠻子這一戰,火器是個關鍵,絕不能在關鍵時刻掉鏈子。”

許山沉吟了片刻,最終點了點頭:“行,但你要老實待在大營,不能亂跑。”

王雲彤高興得差點跳起來,連聲答應。

吃完飯,許山一個人坐在院子裡的石階上,仰頭看著天空。

夜空像一塊深藍色的綢緞,鋪在頭頂上,無邊無際。

他的心裡很亂。

宋思源的那道調令,總覺得不對勁。

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林婉兒走到他身邊,在他旁邊坐下來,把一件外衣披在他肩上。

夜風微涼,月光照在她臉上,溫柔得像一層薄紗。

“在想什麼?”

許山搖了搖頭,冇有說話。

林婉兒靠在他肩上,聲音平靜地說道:“夫君,不管發生什麼事,我和三娘都相信你。”

“你從來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許山偏過頭,伸手攬住她的肩膀,把她摟得更緊了一些。

“放心吧,我會平安回來的。”

林婉兒冇有回答,隻是把臉埋在他胸口,閉上了眼睛。

夜風輕輕吹過,樹影婆娑,月光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