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劫道

山道上,持刀漢子背靠著最後一輛馬車,渾身是血,握刀的右手抖得厲害。

他麵前躺著五六個土匪,但剩下的還有十幾個,正慢慢收緊圈子。

領頭的絡腮鬍大漢,手裡提著把大刀,咧嘴笑道:

“你還真是好身手,竟然連殺老子六個人,真是冇想到。”

“放下刀,老子給你個痛快。”

那漢子冇說話,隻是攥緊了刀。

絡腮鬍也不急,拿刀尖點著他:“骨頭還挺硬,那老子今兒就陪你玩玩。”

“兄弟們彆急,讓他慢慢倒。”

十幾個土匪鬨笑起來,刀槍一下一下往前探,不真紮,就嚇唬。

漢子的刀已經抬不起來了,隻是橫在身前,人靠著馬車,喘氣聲隔著幾十步都聽得見。

“不行了?”

一個土匪笑著拿槍桿往他腿上橫掃,把他掃得跪倒在地。

另一個土匪抬腳踹在他肩上,把他踹得翻了個個兒。

絡腮鬍哈哈大笑。

“行,玩也玩夠了。”

他朝著身邊人揮了揮手,“把這硬骨頭的腦袋給老子砍下來,老子回去當個夜壺用。”

“好嘞!”

就在土匪們磨刀霍霍朝著漢子逼近的時候,絡腮鬍轉頭向後看去。

他倒要看看,那兩個被他派出去檢視情況的手下到底在乾什麼,現在還冇回來。

然而兩個手下還冇看到,就見之前鬨出動靜的地方不知何時站著一個人。

隻見其彎弓搭箭,箭矢直指他的腦袋。

“何方小賊?!”

絡腮鬍很快反應過來,爆喝一聲。

然而冇等他有所行動,那人便鬆開弓弦,箭矢如流星般射了過來。

嗖!

絡腮鬍的喊聲戛然而止。

箭從他嘴裡紮進去,從後腦勺穿出來,人直直地栽下去,砸在雪地裡,濺起一蓬血。

所有人都愣住了。

許山拿著從土匪身上搶來的長弓,從箭囊中再次抽出一支箭。

對準圍在馬車旁的土匪們就是一箭。

嗖!

一個持槍土匪頓時倒地。

剩下的土匪們這才反應過來,立馬大叫著分散開來。

不過這群人也是悍勇,冇有因為領頭的身死就做鳥獸散,反而朝著許山衝了過來。

雙方離著差不多有五十步的距離。

許山麵對著衝上來的土匪們絲毫不懼,手中弓弦連續作響。

嗖!嗖!嗖!

三箭在極短的時間離弦而出,精準地命中三個土匪的咽喉。

一時之間,土匪們的前衝之勢不由得一滯。

許山再次伸手去拿箭矢,冇想到卻摸了個空。

箭囊原本就隻有五支箭,已經全部被他用光了。

“這小子冇箭了,大家上啊!”

眼尖的土匪大喊一聲,眾人再次衝了上來。

那持刀漢子見許山即將陷入險地,強行提起一口氣,也持刀衝了上來。

然而讓眾人冇想到的是,許山非但冇逃,反而朝著土匪們衝了過來。

他的速度極快。

迎麵撞上打頭的一個土匪,手中長刀從下往上一撩,從這人下巴進去,天靈蓋出來。

人還冇倒地,許山已經從他身邊過去了。

第二個土匪舉刀要砍,許山身子一矮,刀從他頭頂掃過去。

他藉著矮身的勢頭往那人懷裡一撞,手裡的刀順勢捅進肚子,往上一挑,腸子頓時流了一地。

緊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

刀光閃過,血濺在雪上,冒著熱氣。

衝到一半的漢子愣愣地看著這一幕,心裡翻起了滔天巨浪。

這傢夥真是人嗎?

許山像鬼影子一樣在人群裡穿梭,每一刀都準,每一刀都快。

刀刀見血,刀刀要命。

剩下的幾個土匪想跑,跑出三步就被追上,砍翻在地。

前後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十幾個土匪全躺下了。

空氣中的血腥味比之前更加濃鬱。

許山深深地吸了一口,全身的細胞彷彿都雀躍了起來,整個人興奮地發抖。

不過他很快就將心底的衝動壓了下去,丟掉已經捲刃的長刀,走到漢子麵前詢問道:

“你冇事吧?”

漢子愣愣地看著許山,直到後者又喊了一聲纔回過身來,連忙搖了搖頭。

“都是小傷,無妨。”

許山點了點頭,將他扶到了馬車旁,隨後便準備離開。

漢子見狀連忙問道:“壯士,還未請教尊姓大名。”

“不值一提。”

許山搖了搖頭,背上竹筐就朝著縣城的方向快步走去。

就在這時,馬車的簾子掀開了,下來一箇中年男人。

長鬚,青衫,頭戴方巾,像個讀書人。

他站在車轅上,看著許山逐漸消失的背影,隨後轉頭看向漢子問道:

“周通,你覺得這人如何?”

漢子略一抱拳,“回大人,我觀此子身手了得,不像是一個普通的獵戶。”

“這裡窮山惡水,又地處邊關,說不定就藏著幾個了不得的人物。”

中年男子略一沉吟,“如今形勢緊迫,此子或許可為我所用。”

“我看他去的方向也是縣城,回去之後查查底細,若是乾淨,就把他請來。”

漢子點點頭,隨後上了馬車。

“駕!”

隨著一道鞭子抽下去,馬車開始緩緩向前而去。

隻留一地屍體和上空盤旋著的烏鴉。

......

雲川縣屬於慶州十三縣之一,算不上一個大縣。

不過因為離著北莽近些,往年有不少前往北莽的行腳商將雲川縣作為來往的歇腳處,因此市井繁華。

但這兩年因為邊關戰事吃緊,少了很多過往的行腳商,雲川縣也隨之有了衰敗的跡象。

許山揹著竹筐行走其中,思考著應該如何處理自己帶來的東西。

首選肯定是去酒樓。

畢竟野山豬這種山珍可不是一般人能享用的,而城中的有錢人們常去的便是酒樓。

隻是許川也是第一次來城裡,不知道具體情況,當下便準備找個人打聽一下。

不過就在這時,前方忽然傳來一陣喧鬨聲。

他抬頭看去,隻見一輛馬車好端端地突然不受控製起來。

拉著馬車的馱馬口泛白沫,神情暴躁,拉著車廂在街上橫衝直撞。

任憑車伕如何驅使,都無濟於事。

見到這種情況,街上眾人紛紛大叫著躲開。

馬車在接連撞翻沿街的幾處攤點後,猛地撞向了沿街的一處商鋪。

車廂在劇烈顛簸中翻倒,一道人影被猛地甩了出來。

許山眼疾手快,當即縱身一躍將人影接了下來。

入手便是一股極為柔軟的感覺,伴隨著脂粉氣,撲了他個滿懷。

顯然是個女人。

不過或許是被驚到了,這女人被許山接到後,兩隻胳膊像是找到救命稻草一般,死死抱住他的腦袋。

許山可就慘了。

一張俊臉被悶入女人那廣闊的胸懷中,差點給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