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若是能多聯合一些人，那動手的方法就更多了。

手撫摸上枕頭旁的衣服，我忽然心裡一動。

如果說我們這些丹房的宮女有什麼特權的話，那就是衣服多。

皇帝是真的相信，隻有自己潛心修煉，好好吃丹藥，就有可能飛昇成仙。

所以，他不僅大興土木，修建專門供自己修道的宮殿，還特意召來了一群飽讀詩書的學士，讓這些人給他寫青詞。

這些文人，窮儘最華美的辭藻，把帝王的誠意用硃砂寫在青色的紙上，祈禱上天的迴應。

而作為丹藥的重要材料的生產者，宮女的日常也有極高的要求。

除了飲食力求潔淨以外——曾經還有宮女因為偷著喝粥，被當場打死，就連給她粥的那個宮人也被打了八十杖，第二天就死了。

宮女的身上也容不得半點臟亂，不僅每天都要洗澡，衣服更是一口氣發了七八套。

隻要和管事的宮女說一聲，隨時都可以領新的衣服和澡豆，管事宮女不會多問一句，生怕發得少了，宮人身上不乾淨，衝撞了神靈。

到時候皇帝震怒，下麵的人一起吃瓜撈。

既然衣服想領多少就領多少，那把衣服拆開來，做成繩子，幾個人一起使勁，便可以勒死這昏君了啊！

想到這裡，我忽然覺得冰涼的身體湧上一股暖意。

接下來的幾天，我開始留神身邊的宮女。

在丹房待得久了，人早晚流血而死。

就像我阿姐那樣。

就算僥倖冇有血崩而死，按照陛下這暴戾寡恩的脾氣，也是凶多吉少。

命在旦夕，我不相信誰會不恨皇帝。

經過一段時間的接觸和評估，我在共事的宮女中，確實找到了幾個和我一樣有殺心的人。

算上我和玉香，正好7個人。

皇帝晚上會打坐，這個時候他是不用太監在附近的，隻留宮女伺候。

他說宮女身上氣味清淨，利於他養神。

也就是說，隻要他打坐的時候，當差的人都和我一樣想殺他，其他不當值的也商量好時間，過去一擁而上，到時候一定有機會成功啊！

我們雖然吃不飽又總失血，但是畢竟人多。

皇帝雖然養尊處優，但是他也經常不好好吃飯。

況且我看過他的丹方，那裡麵還有砒霜呢！

我跟村頭郎中學過兩天。

雖然不敢說自己懂醫術，但至少我知道，砒霜不能常吃。

我拿定注意，打算和幾個一樣有殺心的宮女挑明瞭。

我趁著輪班休息的間隙，和玉香先說了我的想法。

“與其我們被他禍害死，不如我們先殺了他！”

玉香答應的很痛快，比我想象的還痛快。

緊接著，我們又和眉繡、妙蘭等人商議了一番。

我們暗地裡商量好了計劃的步驟。

下個月，眉繡、妙蘭和玉香一起當值，伺候皇帝打坐。

皇帝打坐的時候務求安靜，所以無論是宮女還是宦官，都不敢在附近閒逛，都離宮殿越遠越好。

這正好給了我們裡應外合的機會！

等到皇帝打坐到了中間的時候，我和其他三個姐妹一起順著小門進入大殿。

玉香她們三個看見我們到了再動手，先兩個按倒皇帝，一個堵住嘴。

我們四個再一鬨而上，兩個按住腰腿，兩個套上繩子，往死了勒！

我們七個人一起上，不信勒不死他！

計劃完畢，我又連著幾個晚上在心裡覆盤計劃。

看起來，這個計劃已經足夠周密了——至少在我們能力範圍內。

這一夜，我帶著這個大秘密，安然進入夢鄉。

然而，這一夜夢境，卻並不安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