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萬財癱在椅子上，再也說不出話。

“海關誰在幫你？”

“……”

“說！”陳默一掌拍在桌上，“現在說，算你配合調查。等我查出來，性質就不一樣了。”

漫長的沉默後，周萬財吐出三個名字。

陳默轉身對書記員說：“記下來。馬上抓人。”

淩晨三點，廣州保密局臨時辦公室。

吳隊長將一摞賬本放在陳默麵前。

“局長，昌隆商行的賬房搜過了。這是暗賬。”吳隊長翻開其中一頁，“您看這裡——每個月從台灣轉口到日本的豬鬃，實際數量比報關單上多三倍。他們還收購湖南、四川的桐油、銻礦，走的都是同樣渠道。”

陳默一頁頁翻看，越看臉色越沉。

賬本裡夾著幾封信函，是日本兵工廠寫給昌隆商行的“感謝信”，稱讚提供的豬鬃質量上乘，“極大提升了我軍火炮維護效率”。

“好一個‘提升火炮維護效率’。”陳默將信函扔回桌上，“前線我們的炮兵因為刷具不足，火炮壽命縮短三成。這幫人倒好，把最好的豬鬃全送給日本人。”

“還抓到一個日本商社的聯絡人，叫鬆本。”

“移交外交部，按間諜嫌疑處理。”陳默站起身，走到窗邊，“其他涉案人員，全部移送特彆法庭。這些賬本、貨物、往來信函，都是鐵證。”

窗外，廣州城還在沉睡。

但今夜，很多人註定無法入眠。

接下來三天，上海、廣州、武漢三地同時行動。

十二家涉嫌走私的商行被查封，倉庫裡查獲的不僅僅是鎢砂和豬鬃，還有正準備運出的銅料、橡膠、甚至消炎藥。

六名主要涉案老闆和買辦全部落網。

海關係統揪出受賄官員七人，其中職位最高的是一名副關長。

10月25日，行動結束的當天下午，陳默將最終報告呈送到國防部部長蘇衍的辦公室。

報告最後一頁寫著預估影響：此次行動預計可切斷日本三成鎢砂進口渠道，軍工豬鬃供應減少四成，其他戰略物資亦有不同程度影響。

蘇衍看完報告，提起毛筆，在末尾批了一行字：

“查處結果登《帝國公報》，昭告天下。以儆效尤。”

第二天，《帝國公報》頭版頭條刊出新聞：

《國家重拳打擊走私，六家奸商資敵被捕》

報道詳細列出了涉案商行名稱、走私物資種類數量，以及這些物資在軍事上的用途。文章最後寫道：

“當此國家危難之際，凡資敵以糧彈者，與叛國同罪。”

報紙一出，全國震動。

工商界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商人，連夜自查賬目。曾經和日本商社往來密切的買辦們，紛紛找理由推掉接下來的會麵。

上海日租界裡，幾家日本商社的燈火徹夜未熄。

但他們等來的不是貨物，而是一封封來自本土兵工廠的催貨電報。

而這一切，遠在朝鮮前線衝鋒的戰士們並不知道。

他們隻是隱約感覺到，日本人的炮火，似乎冇有前些日子那麼密集了。

陳默站在保密局樓頂，看著晨光中的上海。

手裡拿著一份剛收到的密電，是徐錚從順天發來的：海上補給線首批物資已安全抵達。

“局長，接下來怎麼做？”趙隊長站在身後問。

“組建常設監察組。”陳默冇有回頭，“盯死剩下的每一家可能涉案的商行。海關、碼頭、鐵路，所有出口渠道都要布人。”

“是。”

“還有，”陳默頓了頓，“把這次查獲的物資清單抄送一份給白崇禧將軍。讓前線的兄弟們知道，他們在拚命的時候，後方冇有閒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