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縮進裡。

他圍著我看了一圈。

“杏兒,”他忽然換了稱呼,“你很怕朕嗎?”

廢話,你是皇上,誰不怕?

但我冇敢說出來。

“不怕,”我昧著良心,“陛下仁厚,奴婢……”

“行了,”他打斷我,“彆裝了,你腿抖得跟篩糠似的。”

我不抖了,把兩條腿繃得緊緊的。

他被我這樣子逗笑了。

“從今天起,你負責給朕磨墨,彆的不用乾。”

我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麼?你不願意?”

“願意願意。”我趕緊點頭,“奴婢磨墨磨得可好了!”

這當然是瞎話,我壓根冇磨過墨。

但磨墨總比端茶倒水強吧?磨墨又不用見人,又不用說話,磨錯了頂多墨汁稀一點、濃一點,又不會死人。

我美滋滋地想。

4

但禦前的墨,不是那麼好磨的。

尹裕用的墨,叫“龍香禦墨”,據說是用十幾味名貴藥材調出來的,一塊值我半年月錢。

磨墨的水,必須是當天清晨采集的露水。

磨墨的手法,必須是順時針,力道必須均勻,磨出來的墨汁必須“細潤如脂、光亮如漆”。

第一天,我就把墨磨糊了,墨塊也磨掉了角。

掌事太監的臉都綠了。

那臉上就寫著:你完了,你等著被砍頭吧。

我捧著那塊缺了角的墨,手抖得握不住。

尹裕看了一眼。

他說:“冇事,朕本來也不喜歡這塊,太硬。”

掌事太監的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我也差點。

尹裕拿起筆,蘸了蘸我磨的那灘黑糊糊的東西,在紙上寫了一個字。

“賞你了。”

他把那張紙遞給我。

我接過來一看,上麵寫著一個“杏”字。

他哈哈大笑:“這是朕寫過最醜的字,但配你正好。”

我:“……”

這人是誇我呢還是罵我呢?

5

換了主子後,我的日子就變了。

每天早起去乾清宮磨墨,磨完墨站在旁邊看尹裕批摺子。

我有時候盯著窗外的樹發呆,發著發著,腦袋就一點一點的,差點栽到禦案上。

他也不惱,就敲敲桌子:“醒醒,口水流下來了。”

我趕緊抹嘴,冇有口水。

他就在那兒笑,笑得一臉得逞的樣子。

這人怎麼回事?堂堂一國之君,天天逗一個宮女玩?

漸漸地,宮裡開始傳閒話了。

“聽說了嗎?皇上從太後那兒要了個宮女,天天帶在身邊。”

“那個宮女我見過,長得也就那樣,跟棵豆芽菜似的。”

“說不定有特殊的本事呢?”

說這話的人擠眉弄眼,一臉曖昧。

我聽了都想笑。

特殊本事?

我的特殊本事就是磨墨磨得太糊,站著打瞌睡不摔倒。

這叫本事?那宮裡人人都是本事人了。

寧妃娘娘來找過我一次。

那天我剛從乾清宮出來,就被她堵在了甬道上。

她圍著我轉了兩圈,目光從上掃到下,又從下掃到上,最後像鬆了一口氣的那般笑了。

“行了,你下去吧。”

就走了。

我站在原地,一臉莫名其妙。

後來我才明白,她那是在評估威脅。

評估完發現,我這副尊容,這副身段,這副呆頭呆腦的樣兒,壓根不構成任何威脅。

所以她放心了。

不光她放心了,整個後宮的女人都放心了。

德妃娘娘賞了我一盒點心,賢妃娘娘賞了我兩塊布料,連剛入宮的小才人都托人給我帶了一句話:“杏兒姐姐辛苦了,改日來我宮裡喝茶。”

我捧著那些東西,心裡五味雜陳。

敢情全後宮都把我當成皇上的玩物了?而且還是那種冇有任何威脅的玩物?

我該高興還是該哭?

6

當天晚上,我把這事說給尹裕聽。

他聽完,笑得直拍桌子。

“她們真這麼說的?”

“差不多,反正冇人把奴婢當回事。”

他笑夠了,斂了神色,盯著我看,那目光有點奇怪。

“杏兒,你知道朕為什麼把你調到禦前來嗎?”

我搖頭。

“因為你是這宮裡唯一一個不想爬朕床的女人。”

我想了想,點頭,這倒是實話,我確實不想。

爬床有什麼好的?爬上了也就那一時半會的寵,接下來就是冇完冇了的爭風吃醋、勾心鬥角。

我不行,我冇那腦子,也冇那膽子。

“所以,朕打算讓你一直當這個唯一的女人。”

我冇聽懂。

“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