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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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接觸是從一次學校圖書館的小型學術講座開始。

兩人恰好坐在鄰座,講座結束後自然而然地交流起對話題的看法。

江誌宇的專業是經濟學,卻能對藝術表達出自己的見解,而白清敘在舞蹈藝術上的專業視角,也同樣讓江誌宇欣賞。

之後,他們偶爾會在圖書館的同一區域看書,有時會就某本書低聲交流幾句。

有時下班路上碰到,會並肩走一段,聊一聊一天的瑣事,話題輕鬆而自然。

一次,白清敘要查詢一些關於h國藝術資助體係的資料,又想起江誌宇似乎研究過文化經濟學,便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發了封郵件谘詢。

江誌宇的回覆很快,不僅詳細列出了幾個關鍵數據庫和參考資料,還溫和地表示如果她有需要,他很樂意帶她去學校的相關檔案室。

他們在檔案室待了一個下午,效率很高。

結束後,出於禮貌白清敘提出請他在教職工咖啡廳喝杯咖啡。

江誌宇欣然接受,兩人又聊了許久,從學術話題慢慢延伸到一些個人趣事,氣氛格外的輕鬆甚至冇有任何尷尬的地方。

這次之後,他們成了偶爾會一起喝咖啡聊天的朋友。

江誌宇會分享他去世界各地參加學術會議時的見聞,白清敘也會聊聊排練中的趣事和學生學習舞蹈時的可愛模樣。

二人彼此除了專業,在很多方麵都有不少共同話題。

冇有壓力,冇有緊迫感,偶爾靠近。

但她依然保持著屬於自己的步調,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學業工作中。

週末的午後,她常常在圖書館備課,而江誌宇則在一旁專注地處理他複雜的經濟學模型。

他們並不需要時刻交談,更多時候是沉浸在各自的學術世界裡。

偶爾,她抬起頭恰好迎上他同樣抬起的目光,兩人便會相視一笑。

咖啡廳也漸漸成了他們常去的落腳點。

江誌宇似乎早已將她的喜好記在心裡,但有時會體貼地多拿一小份蛋糕放在她手邊。

他會很自然地在她坐下前為她拉開椅子,也會在她放下略顯沉重的帆布包時,順手接過她抱著的幾本書。

有一次,白清敘不小心被過燙的咖啡杯壁燙了一下,下意識地縮回手,指尖微微泛紅。

江誌宇立刻起身,很快從櫃檯那邊要來一小杯冰塊,用乾淨的紙巾仔細包好,遞到她手邊,語氣裡有滿滿關切。

“小心些。”

而裴恒在白清敘消失後情緒逐漸失控。

最初的憤怒在日複一日的搜尋無果後,逐漸被一種無力空虛感所取代。

他動用了所有能想到的人脈和資源,甚至不惜重金聘請國際偵探,但白清敘就像人間蒸發,所有的線索斷得乾乾淨淨。

這種徹底的失控感讓他心力交瘁,脾氣也變得越發陰晴不定。

而此刻的阮薇則成了他生活中最大的障礙。

她不接受婚禮成了鬨劇,更無法接受裴恒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尋找另一個女人身上。

她哭鬨爭吵,歇斯底裡地控訴自己纔是他的妻子。

“裴恒!我纔是你的妻子!那個賤人已經跟彆人跑了!你為什麼還要想著她?!”

“我的腿是因為誰才變成這樣的?你答應過要照顧我一輩子的!”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你說話啊!”

這些哭喊日日夜夜地折磨著裴恒的神經。

曾經的憐惜和愧疚,在無儘的爭吵和白清敘失蹤帶來的焦躁中,被消磨得一乾二淨,隻剩下想要逃離的厭煩感。

裴恒看著眼前哭得麵目扭曲的阮薇,隻覺得窒息。他猛地抓起手機,撥通了顧宴澤的電話,粗暴地將手機塞到阮薇手裡,語氣冰冷。

“你不是需要人照顧嗎?找他!顧宴澤,薇薇以後你多費心,我冇空!”

電話那頭的顧宴澤顯然也愣住了,隨即語氣變得異常難看。

“裴恒你他媽什麼意思?她是你老婆!當初是你為了她折騰出這麼多事,現在你想甩手給我?”

“如果不是你當初也摻和進來,事情會變成這樣嗎?人是你弄丟的!你有責任!”

裴恒口不擇言地吼道,隻想儘快擺脫這個麻煩。

阮薇聽著兩個男人像推卸垃圾一樣推卸自己,哭得更加難堪。她不敢相信,不久前還把她捧在手心的兩個男人,如今竟對她如此嫌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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