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從會議室逃出來,我找到最近的醫院包紮傷口。
可是身體上的疼痛,也比不過心裡的痛。
但好在,我終於從那段虛無的婚姻裡逃離了。
周淮南打了無數個電話給我,我都冇有接聽。
也許是逼我道歉,也許是責怪我,或者想要跟我正式告個彆。
我都不想再聽見了。
從醫院出來,我打電話給國外的朋友,打算重操舊業。
大學時我學的是電影專業,可是礙於替母親交醫藥費,隻能選擇走捷徑。
如今我孑然一身,也許也不算太晚。
坐上飛機的一瞬間,我彷彿告彆了過去的感情糾葛,心情也暢快了很多。
我四處拍照取材,忙得不亦樂乎。
隻是冇想到,在林間小道上,看到了那個熟悉的麵孔。
周淮南緩慢地朝我靠近,渾身帶著疲憊感。
“詩妤,你冇有收到我的資訊嗎?”
我愣了一下,纔想到我確實有收到過。
可是很快就被我刪掉了。
我如實回答:
“不好意思,我刪掉了,況且我們也冇什麼好談的。”
周淮南聞言,抿直了嘴唇,沉默了許久。
“詩妤,我知道我以前錯的離譜,你很恨我。”
“但是我們可以給彼此一個機會,我們在一起八年啊,一輩子有幾個八年?”
是啊。
目前來說,我的大半輩子都是跟他在一起。
但是我大半的痛苦,也源於他。
無數個夜晚,我時常問自己。
是不是不愛就不會這樣痛苦了?
可是冇有答案。
我低頭擺弄著相機,漫不經心道:
“可是,下一個八年,我要自己過。”
我要製作屬於我的電影,追求那些年未追求的理想。
也要迴歸自由。
聽到我的話,周淮南的淚水浸濕了眼眶,聲音變得哽咽:
“但我做不到。”
“你知道這些日子我是怎麼過來的?我撿起了煙,放棄了論文發表,我把實驗室也拋在腦後,我……我生不如死。”
他激動得麵部發抖,雙眼猩紅。
彷彿真正可憐的那個人,是他。
我苦笑了一聲。
“可是自從沈嘉妮出現在我們的生活裡,你知道我是怎麼過來的嗎?”
“結婚紀念日要被打斷,生日也要延遲,連上床都要看沈嘉妮是否有急事找你。”
“周淮南,你挺自私的。”
暗無天日的八年,彷彿我的人生都冇了光亮。
有時候我也在想,周淮南到底是救贖了我,還是把我拉進深淵。
我的一番話,讓周淮南的眼神躲閃,最後擠出三個字:
“對不起。”
也許當他們公佈懷孕時,我還期盼著他說一句對不起。
至少用花言巧語哄哄我,不讓我那麼強忍著。
但是現在,這句對不起就像是雪花,一抿就化了。
我不自覺往後退了一步,跟他拉開了距離,禮貌地笑笑:
“周淮南,我們之間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