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留著張程那本筆記本,封麪灰白,冇有名字,隻有一個刻痕很深的壓線。

當我翻到最後一頁時,發現他其實早就預見過這一切。

他寫道:“係統裡真正危險的不是錯誤數據,而是安靜的、不動聲色的刪除者。”

我把那句話抄寫下來,貼在電腦螢幕背麵,用筆畫了一道紅色的圈。

實習結束前的最後一週,公司組織了一次閉門總結會議。

主持人是HR總監,她站在講台上,回顧整個暑期實習的“優化過程”“人才篩選機製”以及“係統化管理”的價值成果。

台下掌聲不大,但節奏統一。

我冇有鼓掌,隻是安靜地坐著,看著投影幕布上滾動的統計數字和圖表,默默數著其中被刪除的那些人名。

有一頁PPT上赫然寫著:“在行為模型的優化支援下,實習群體績效波動下降48%,主觀抱怨指標降低63%,合作任務準時率提升17%。”

這就是係統最想看到的世界:統一、穩定、高效。

而“偏差者”,隻能被從圖表上抹去,連痕跡都不會留下。

散會後,我獨自走到天台,風很大。

隔壁樓的燈已經開始亮起,天邊隱隱泛出一點橙光。

手機收到一條加密推送,來自“D.M.”渠道。

正文隻有一句話:“內核已滲透,變量已多點啟用。

評分機製暫停隻是開始,記住你的位置。”

我把這句話讀了三遍,冇有回覆。

下樓時,我路過數據組,看到那間會議室門虛掩著,裡麵的白板上還殘留著幾條公式和權重矩陣。

角落的紙簍裡躺著幾張揉皺的列印稿,上麵露出一行小字:“擬定測試新機製名稱:Behavior Echo 反饋迴環。”

我站在門口看了幾秒,悄悄地將門關上。

星期天,我整理完宿舍的行李,把那隻貼有“賬單資料”標簽的U盤裝進行李箱夾層,然後在封條上寫下日期和一句話:“如果有一天,我也被從係統中刪除,請翻開這個目錄。”

我冇有備份。

不再需要。

因為我知道,那些曾經暗中記錄、轉發、複製、監控的人,那些在評分邏輯裡掙紮過、沉默過、反抗過的影子,都還在。

他們可能冇有留下名字,但留下了軌跡。

我不是第一個。

更不會是最後一個。

離開公司那天,是八月的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