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了出去,真留給我一管子又黑又臭的尾氣,混著雨水的腥氣,堵得我喘不上氣。
身後不知道誰家的半大孩子噗嗤笑出了聲。
我冇回頭。
手裡的車票被捏成了死硬的一團,硌著掌心的肉。
那點最後的熱乎氣,也徹底散了。
我一步一步往家挪,兩條腿跟灌了鉛一樣沉。
老屋歪斜的門框像張咧開嘲笑的嘴。
院子裡那棵老棗樹也光禿禿的,醜得要命。
灶房又黑又冷,那個用土坯壘的灶台,黑黢黢地蹲在那兒,像我一樣,是個冇人要的廢物。
小時候我娘就在這灶台前忙活,貼餅子,熬粥,屋子裡總有股糧食的暖香。
後來爹孃都冇了,就剩我一個,守著這破灶台,啃著冷饃,做著走出這山溝溝的夢。
王嬌以前也常來,蹲在灶膛前幫我添火,臉被火光映得紅紅的。
她說:“石頭,等咱去了省城,掙了錢,也買個帶燃氣灶的樓房。”
火苗劈啪響,像是在應和。
現在,灶台冷了,火滅了,人也跑了。
所有的指望,都成了抽在我臉上的耳光。
一股邪火猛地從腳底板竄上天靈蓋,燒得我眼睛發紅,渾身哆嗦。
我吼了一聲,自己也分不清是哭是罵,抄起牆根立著的鏽鐵鎬,掄圓了就往那灶台上砸!
“哐!”
土塊飛濺,黑灰揚起來,眯了眼。
“去他媽的尾氣!”
“哐!”
“去他媽的人上人!”
“哐當!”
“去他媽的命!”
我瘋了一樣,一下一下地砸,破風聲和坍塌聲塞滿了耳朵。
汗、雨水、還有控製不住濺出來的眼淚,糊了滿臉。
直到胳膊酸得抬不起來,直到那灶台被砸成了一堆爛土坯和碎磚塊。
我拄著鎬把,大口喘氣,肺葉子跟破風箱一樣呼哧。
煙塵慢慢落定。
砸爛的灶台底下,露出個東西。
不是磚頭,顏色沉沉的,埋在黑灰裡。
我喘著粗氣,用鎬頭扒拉了兩下。
那東西露出來更多,是個長條形的玩意兒,裹著厚厚的泥垢和煙油,根本看不出本色。
我心裡咯噔一下。
想起我爹嚥氣前,拉著我的手,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著說:“灶…灶台…底下…咱家…祖…”話冇說完,人就去了。
我當時年輕,隻當他是惦記著冇給我留下啥家當,糊塗了。
這麼多年,早忘了。
鬼使神差地,我扔了鐵鎬,蹲下身,用手去扒拉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