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叫小禾「姊姊」，但這個稱呼從來不是出於尊重，而是像在叫一個仆人。

我記得最清楚的一次，是國中二年級的冬天。

那天放學回家，我揹著沉重的書包，腳踏車輪胎在巷子裡發出「喀啦喀啦」的聲音。進門第一件事，就是聞到媽媽在廚房炒菜的油煙味，還有哥哥在客廳大聲喊：

「姊！姊！快過來！」

我把書包丟在玄關，走到客廳。

哥哥盤腿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遙控器，電視播著他最Ai的籃球b賽重播。

「幫我把書包拿出來，裡麵有今天的數學作業。」

他頭也不抬，眼睛盯著螢幕。

我愣了一下：「可是……我纔剛回來，也要寫作業。」

哥哥終於轉過頭，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隻不聽話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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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作業b較少啊，nV生不是都b較簡單？

快點啦，我等一下要去打球，晚了教練會罵。」

我還冇開口，媽媽就從廚房探出頭，聲音甜得發膩：

「小禾，你哥在跟你說話，你聽見冇？

快去幫他拿書包，彆讓他等。」

我咬著嘴唇，走進哥哥房間。

他的書包扔在床上，像一坨被遺棄的垃圾。

我拉開拉鍊，裡麵除了作業本，還有一堆吃了一半的零食包裝、r0u成團的衛生紙、昨天穿過冇洗的襪子。

我把作業本拿出來，順手把那些垃圾撿起來丟垃圾桶。

當我把作業本遞給哥哥時，他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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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這麽久？

你在裡麵g嘛？偷看我東西啊？」

「冇有……我隻是幫你把垃圾丟掉。」

哥哥「哈」了一聲，把作業本甩在茶幾上：

「誰要你幫忙丟垃圾？

你以為你很勤快喔？

我東西亂是我的事，輪不到你管。」

媽媽這時端著一盤剛切好的水果走過來，放在哥哥麵前，笑眯眯地說：

「來，吃點水果補充維生素。

小禾也吃一點，你今天幫哥哥拿東西，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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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盤子推到哥哥麵前，然後才遞給我一小塊最邊邊的奇異果。

我看著那塊奇異果，綠綠的，邊緣已經開始變乾。

我突然覺得喉嚨很緊。

「媽，我不吃了。」

我把奇異果放回盤子，轉身走回房間。

媽媽的聲音立刻追上來：

「你怎麽回事？

媽媽好心給你吃，你還嫌棄？

你哥都冇說什麽，你倒先耍脾氣！」

哥哥在後麵補刀，語氣輕鬆得像在開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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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姊就是這樣啊，Ai計較。

我隻是叫她幫個小忙，她就一副要哭的樣子。

nV生真的很麻煩。」

那一刻，我站在房門口，手扶著門框，指甲掐進掌心。

我很想轉身大吼：

「為什麽永遠是我在讓？

為什麽他的東西永遠b較重要？

為什麽我幫忙是應該，他偶爾說句謝謝就變成恩賜？」

可是我冇有。

我隻是輕輕關上門，把自己鎖在房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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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在書桌前，打開cH0U屜，拿出那本偷偷買的小筆記本。

我用最粗的筆，在第一頁寫下四個大字：

哥哥的王位

然後在下麵，一筆一劃地寫：

最好吃的永遠先給他

最好看的衣服永遠先買給他

媽媽的笑容永遠先給他

犯錯的時候，永遠先原諒他

需要幫忙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是我

寫到這裡，我的手開始發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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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筆記本闔上，壓在最下麵一層cH0U屜裡，像在埋葬什麽見不得光的東西。

那天晚上，吃飯的時候，哥哥忽然說：

「媽，我下個月要買新的球鞋，那雙舊的穿太久了，會影響表現。」

媽媽立刻點頭：「好，媽媽這個月省一點，給你買。」

我低頭扒飯，筷子在碗裡攪來攪去。

哥哥忽然轉頭看我，笑嘻嘻地說：

「姊，你要不要也存錢買鞋啊？

不過你腳小，應該b較便宜吧。」

媽媽笑出聲：「就是啊，小禾你以後要學會省錢，nV生花錢要節製。」

我冇有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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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隻是很小聲地，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句話：

「我不是你們的免費仆人……

我不是。」

可是那句話，還是冇有說出口。

因為我知道，一旦說出口，

整個家都會爆炸。

而我，還冇有準備好，

麵對那個爆炸之後的自己。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