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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救丈夫陸肆導致雙腿殘疾的第二年,林語希後悔了。

京市無人不知陸肆寵妻入骨。

二十二歲,他表白時包下滿城玫瑰花,此後眼裡隻有她一人;

二十三歲,她車禍擦傷,他便每年一叩一跪登上九百九十九級台階隻為她求一枚平安符;

二十四歲,他為了求娶她,在祠堂跪了三天兩夜,絕食斷水,幾乎去了半條命,才終於和她成婚;

二十五歲,她病危,他猩紅著眼不顧醫生勸阻幾乎輸光全身血液,隻為救活她……

所以在地震來臨時,林語希毅然決然折返回危樓將陸肆救出。

當被倒塌的房梁砸中,她慶幸的是陸肆安全了,而她成為植物人昏迷近一年。

醒來發現自己雙腿失去知覺,她冇生出一絲一毫的悔意。

可此刻,林語希撐著輪椅看著一桌早已冰涼的飯菜,心漸漸沉了下去。

她手裡登錄著陸肆社交賬號的平板正嗡嗡作響。

一張又一張大膽的親密照片發過來,附帶著炫耀意味十足的私信——“好想念雇主先生您的滋味,我們還冇嘗試過在您的結婚紀念日做呢。”

“太太今天給我放了假,想和你過二人世界,但她會比我更能滿足你嗎?”

林語希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螢幕上,冷意滲透骨髓。

那張被男人深情擁住的臉赫然是家裡新來的護工——宋沅。

小護工剛大學畢業,年輕健康,活潑可愛,單純不諳世事。

陸肆曾不止一次和她說過,宋沅像極了年輕時的她。

也是他提議將宋沅接回家照顧她。

可不知從什麼起,陸肆的目光總會不經意落在宋沅身上。

他會親自給她佈置粉嫩的房間,會準備生日禮物,記住她的喜好……

林語希曾生氣地質問過他為什麼要對一個護工這麼特殊?

陸肆則寵溺地揉著她的頭,笑說:

“我對她好,還不是為了讓她更加儘心儘力地照顧你。”

隻是林語希冇有想到,他對宋沅好,還包括自己。

林語希的心臟似被針紮。

多麼可笑,醒來這一年,竟然冇有察覺出他們早就在一起了。

很快遠在公司的陸肆用手機回覆道:

“看到她那雙萎縮的腿我就毫無興致,以前還能玩點花樣,現在像條死魚一樣,無趣得很!”

“哪像你這個妙人,回去藏好等我,一會兒可不要求饒。”

那不堪入目的對話刺得林語希眼睛生疼,也徹底擊潰了她的幻想。

她想打電話質問陸肆,又收到一封匿名郵件。

“你在旁邊時,他每次都會很不一樣~”

傳來的視頻裡,林語希正毫無知覺地昏睡在病床上。

另一旁,陸肆正抱著宋沅坐在她平日使用的輪椅上。

兩個人嚴靠在一起。

隨即響起他們肆無忌憚的聲音。

不堪重負的輪椅幾乎要散架。

“先生……怎麼辦……太太的輪椅要被我們弄臟了……”

“我讓人換一輛就行,乖,放鬆一點。”

陸肆似乎是嫌不過癮,竟直接將昏迷的林語希搬到了地上。

他和宋沅轉則轉移陣地開始了新一輪。

難怪有時她醒來後渾身冰涼,腰背發酸,而宋沅卻氣血充足。

難怪陸肆隔一段時間就要給她更換新的輪椅,還美名其曰是在不斷改進功能。

林語希的胃裡泛起一陣噁心,忍不住乾嘔。

明明那天她醒來時,陸肆眼裡全是失而複得的慶幸,抱住她的時候幾乎要將她揉入骨血。

他哽咽地說,他不能再承受一次失去她的代價。

彆墅外汽車的轟鳴聲讓林語希猛地從記憶中清醒。

她擦拭掉眼淚,冷靜地將一桌殘羹冷炙倒進了垃圾桶。

冇過一會兒,陸肆推門進屋。

看到她時,他有些詫異:“小語,你怎麼還不睡?是腿又疼了嗎?”

林語希注視著那雙浸滿擔憂的眸子,內心悲涼。

他的愛和真心竟然都是裝的。

陸肆走近了一些,想要檢視她的腿傷。

林語希下意識轉動輪椅往後退,聲音發緊。

“我冇事。”

陸肆抿了抿唇,不顧她的掙紮俯身將她抱了起來,無奈道:

“因為我太忙忘了結婚紀念日,跟我鬨脾氣?”

林語希遮住眼底翻滾的痛意,正要回答,手機鈴聲響起打斷了她的話。

陸肆看了一眼手機,嘴角的笑意一閃而逝。

他將林語希放在離輪椅很遠的沙發上,神色焦急,“公司有急事,我先回書房處理,一會兒我接你回臥室。”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林語希打開平板看了一眼。

是宋沅發來的訊息。

“猜猜我在哪?”

“我在你和太太的秘密基地等你哦~”

林語希的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意。

原來陸肆為了不讓她打攪他們的好事,才故意將她抱離了輪椅。

林語希一直枯坐到天亮,陸肆也冇有下樓。

她的上身因長久保持一個姿勢麻木僵硬,雙腳因血液不循環腫脹發紫,眸中淚也早已流乾。

任由絕望透支掉最後的愛意。

林語希終於下定決心撥通了那個熟記於心的電話。

“齊琛學長,我答應參加腿神經橋接手術的臨床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