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什麼魔法。

這是他在那個遼代古墓裡看到的壁畫上記載的秘術。以前他隻能看懂，沒有力量施展。

現在，有了黑石做能源，有了銜尾蛇做媒介。

一切皆有可能。

那些黑影並沒有實體攻擊力，但它們直接穿透了“暴君”的裝甲，鑽進了那個玻璃罐子裏的大腦。

怨魂噬魂！

“吼！！！”

“暴君”突然發出一聲痛苦的慘叫，手中的武器胡亂掃射，把自己身上的零件打得七零八落。

那個原本精密運轉的大腦，此刻正在被無數個意識瘋狂撕扯。

李博士引以為傲的AI戰術核心瞬間癱瘓。

科技確實強大。

但有些東西，是程式碼永遠無法理解的。

比如靈魂。

比如恐懼。

趁著怪物發狂的間隙，張北辰再次背起二狗子，一腳踹開側麵的通風管道。

“走！”

他沒有回頭看那個正在自我毀滅的怪物，像隻黑色的獵豹，消失在黑暗的管道深處。

隻有李博士憤怒的咆哮聲，還在廣播裏徒勞地回蕩。

“07號！你逃不掉的！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公司都會找到你！”

管道裡，張北辰一邊爬，一邊嘴角微翹。

“找我？”

“不用你們找。”

“等我安頓好二狗，我會親自去找你們。”

“到時候，咱們好好算算這筆賬。”

黑暗中，他的雙眼依然漆黑如墨，那條銜尾蛇的虛影在他身後若隱若現，彷彿在嘲笑著這個自以為是的世界。

好戲，真的才剛剛開始。

管道內漆黑逼仄，滿是陳年積灰和令人作嘔的黴爛味。

張北辰揹著昏迷不醒的二狗子，手肘撐著滿是油汙的鐵皮，像隻巨大的壁虎般快速挪動。每爬出幾米，他都要停下來，貼著管道壁聽一聽外麵的動靜。

“滋……滋滋……”

頭頂的金屬管壁傳來微弱的電流聲，還有沉重的腳步聲，不是那個“暴君”，更像是整齊劃一的戰術小隊。

“這就派人來收屍了？”張北辰冷哼一聲，眼裏的漆黑逐漸褪去，露出一絲疲憊的血絲。

銜尾蛇的力量用起來爽，但這副作用也不小，現在腦仁疼得像是有個裝修隊在裏麵搞拆遷。

“咳……”

背上的二狗子突然哼唧了一聲，身子動了動。

“醒了？”張北辰壓低聲音，這小子命大，剛才那種衝擊波要是換個普通人，內臟早就震碎了。

“北辰哥……”二狗子的聲音帶著哭腔，迷迷糊糊地把臉往張北辰脖頸裡蹭，“我看見太奶了……她在向我招手，手裏還端著我也沒見過的餃子……”

“那是你腦震蕩出現的幻覺，不想死就把嘴閉嚴實了。”

張北辰沒好氣地罵了一句，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根據剛纔在實驗室那驚鴻一瞥看到的建築結構圖，這條通風管道通向的是地下三層的廢棄物處理中心。

那裏應該是整個基地防守最薄弱的地方。

畢竟，沒人會覺得有人能從絞肉機和焚化爐裡爬出來。

但他們不知道，張北辰以前下墓的時候，連這種排汙渠都鑽過，相比起充滿屍毒和水銀的墓道，這裏簡直就是康莊大道。

……

此時，地下實驗室主控室。

李博士此時正暴跳如雷。

他麵前那一排精密的顯示屏上，一半是雪花點，另一半則顯示著那個耗資數十億研發的生化兵器“暴君”正在發瘋。

那個鋼鐵怪物正用手中的加特林瘋狂掃射著自己的右腿，火花四濺，精密的液壓係統崩裂出大量的工業潤滑油，混合著那顆人造大腦裡流出的粉色液體，流得滿地都是。

“這是怎麼回事！誰能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李博士抓起那個無辜的技術員的衣領，唾沫星子噴了對方一臉，“哪怕是把主機板燒了，暴君也不可能攻擊自己！這可是寫在最底層程式碼裡的鐵律！”

技術員嚇得臉色蒼白，手指在鍵盤上瘋狂敲擊，調出了一組詭異的資料流。

“博士……您看這個……”

螢幕上，代表“暴君”腦波活動的曲線圖，此刻卻不是正常的起伏，而是變成了一團雜亂無章的亂麻，而在那亂麻之中，竟然隱隱約約拚湊出了一張張扭曲的人臉圖案。

李博士愣住了。

他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是頂尖的生物學家。

但這一刻，他也感覺到了一股來自脊梁骨的寒意。

“這資料……怎麼看起來像是有人在慘叫？”旁邊一個負責監控的研究員突然顫抖著說了一句。

李博士猛地回頭，死死盯著那個研究員：“閉嘴！這隻是資料溢位造成的影象錯誤！哪來的慘叫！這是科學！科學懂不懂！”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握著咖啡杯的手卻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給我封鎖所有出口！那個07號試驗品必須抓回來！不論死活！”李博士對著麥克風嘶吼，“還有那個胖子，一起抓！”

“博士，那暴君怎麼辦？”

“那個廢物！”李博士看了一眼螢幕上已經把自己拆得差不多的怪物，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啟動自毀程式，別讓它把實驗室給炸了。”

……

“轟隆——”

沉悶的爆炸聲從遠處傳來，即使隔著厚厚的混凝土和土層，張北辰依然能感覺到管道在震動。

“看來那大塊頭完犢子了。”張北辰停下動作，前麵不遠處出現了一絲亮光。

是出口。

但出口處被一層厚厚的鐵絲網封死，上麵掛滿了黑色的不明黏液，散發著讓人窒息的惡臭。

“嘔……”二狗子終於忍不住了，趴在張北辰背上乾嘔，“哥，這是啥味兒啊，比當初咱們挖那個千年旱魃的坑還衝。”

“別廢話，忍著。”

張北辰把二狗子放下來，自己湊到鐵絲網前觀察。

鐵絲網外麵是一個巨大的深坑，下麵堆滿了各種生物實驗的廢料，有些甚至還能看出原本動物或者人類的形狀。

而在坑的上方，幾根巨大的傳送帶正緩緩移動，時不時就把一坨爛肉倒下去。

這就是所謂的“廢棄物處理中心”。

“哥，咱們咋出去啊？這看起來也沒路啊。”二狗子看著下麵那個修羅場一樣的深坑，腿肚子直轉筋。

張北辰沒說話，隻是盯著那幾根傳送帶。

傳送帶是從上麵延伸下來的，也就是說，隻要逆著傳送帶爬上去，就能到達地麵的裝卸區。

但這中間隔著十幾米的高空，而且全是滑膩膩的爛肉，根本沒有著力點。

“二狗，你信我不？”張北辰突然回頭問道。

二狗子一愣，看著張北辰那雙還沒完全恢復正常的眼睛，嚥了口唾沫：“哥，咱倆這命都是拴在一根繩上的，我不信你信誰？就算你要把我扔下去喂狗，我也認了。”

“不用你喂狗，我要借你的體重用用。”

張北辰說完，直接伸手扯斷了鐵絲網。

“把腰帶解下來。”

“啊？”二狗子下意識捂住褲襠，“哥，這還在逃命呢，你這是要幹啥？”

“少廢話，快點！”

張北辰一把扯過二狗子的皮帶，和自己的皮帶扣在一起，然後把一頭係在二狗子的腰上，另一頭纏在自己的手腕上。

“聽好了，一會我把你扔過去，你要抓住那個傳送帶邊緣的鐵鉤子，死都不能鬆手，聽見沒？”

二狗子看了看那距離，又看了看下麵的萬丈深淵，臉都綠了：“哥，這……這能行嗎？我要是抓不住……”

“抓不住咱們就一起變成下麵那堆肥料。”

張北辰根本沒給他猶豫的機會，深吸一口氣，體內的力量再次湧動。

雖然剛才用了那一招“陰兵借道”幾乎抽幹了他的精力，但這點爆發力還是有的。

“走你！”

張北辰抓住二狗子的衣領，像扔鏈球一樣，原地轉了半圈，然後猛地鬆手。

二狗子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整個人像個肉彈一樣飛了出去。

“啊啊啊啊啊——”

這胖子的體重在這一刻成了巨大的慣性勢能，帶著他劃過一道並不優美的拋物線，準確地——撞在了傳送帶的鐵欄杆上。

“砰！”

一聲悶響。

“哎喲我去！”二狗子慘叫一聲，但求生欲讓他死死抱住了那個沾滿汙血的欄杆，整個人懸掛在半空中晃蕩。

“抓緊了！”

張北辰後退兩步，助跑，起跳。

他的身體輕盈得像隻黑貓，在空中舒展開來。

但他沒有像二狗子那樣直接撞上去，而是精準地抓住了連線兩人皮帶的中間部分。

藉著二狗子晃蕩的慣性，他在空中做了一個令人眼花繚亂的鐘擺動作，雙腳穩穩地勾住了傳送帶上方的檢修通道。

“上來！”

張北辰手臂發力，硬生生把二百多斤的二狗子給拽了上來。

兩人癱坐在檢修通道的鐵板上，大口喘著粗氣。

二狗子驚魂未定，褲襠都濕了一片：“哥……咱……咱們這是出來了嗎？”

“還沒有。”

張北辰指了指頭頂，“這隻是負一層，還得往上。”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警報聲突然響徹整個基地。

“警告！警告！C區廢棄物處理中心發現入侵者！所有安保人員立即前往攔截！重複，所有安保人員立即前往攔截！”

頭頂的燈光瞬間變成了刺眼的紅色。

通道盡頭的鐵門被人重重踹開，一隊全副武裝的黑衣人沖了出來，手中的突擊步槍瞬間開火。

“噠噠噠噠噠——”

子彈打在鐵板上，濺起一連串火星。

張北辰一把按下二狗子的腦袋：“低頭！”

兩人順勢滾進旁邊的一個控製櫃後麵。

“媽的，這群孫子來得真快！”二狗子抱著頭罵道，“哥，咋辦？咱沒槍啊！”

張北辰摸了摸口袋，那裏有一把他在實驗室順手摸來的手術刀，還有幾顆……他在剛才那個“暴君”身上順下來的不知名金屬球。

那是“暴君”身上掛載的微型震蕩彈。

雖然不知道怎麼用，但這種高科技玩意兒，通常都有些傻瓜式的觸發機製。

“二狗，你會打保齡球嗎？”張北辰突然問道。

“啊？小時候在村口玩過用磚頭砸酒瓶子……”

“差不多。”

張北辰把那幾顆金屬球塞進二狗子手裏，“看見前麵那幾個穿黑衣服的沒？就把這玩意兒當磚頭扔，往他們腳底下扔！”

“這……這能炸嗎？”

“試試不就知道了。”

二狗子咬了咬牙，反正也是死，拚了！

他探出半個身子，用盡吃奶的力氣，把那幾顆金屬球扔了出去。

金屬球在地上骨碌碌滾動，正好滾到了那群黑衣人的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