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金屬撞擊的聲音。

匕首刺穿了破損的外部裝甲，但被裏麵的內襯擋住了。

紅甲人反應極快，僅存的右手丟掉炮管，一把掐住了張北辰的脖子。

巨大的力量傳來。

張北辰感覺自己的喉嚨都要被捏碎了。

他被提了起來，雙腳離地。

窒息感瞬間湧上大腦。

“目標捕獲……準備執行回收……”

紅甲人的電子音毫無感情。

張北辰的視線開始模糊。

但他沒有掙紮。

他的嘴角，反而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他在等。

等這個距離。

在這零距離的接觸下，他的眼睛正對著紅甲人那破碎的麵罩。

“看……著……我……”

張北辰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這幾個字。

他眼中的幽光瞬間暴漲，不再是之前的鬼火，而是化作了兩道實質般的旋渦。

那是他從那個古墓玉佩裡得到的能力。

除了能見鬼，還能……攝魂。

雖然對方可能是個機器，或者是半人半鬼的怪物。

但隻要有意識，就會有破綻。

紅甲人的動作僵住了。

那顆紅色的義眼開始瘋狂閃爍。

“警告……邏輯核心受到乾擾……未知資料侵入……”

“啊啊啊！！”

紅甲人突然發出一聲不像人類的慘叫，掐著張北辰脖子的手猛地鬆開，雙手抱住自己的腦袋，瘋狂地撞向旁邊的牆壁。

砰！砰！砰！

每一次撞擊都讓牆壁震動。

張北辰跌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貪婪地呼吸著渾濁的空氣。

他看著那個紅甲人像是瘋了一樣自殘。

那種感覺很奇妙。

剛才那一瞬間，他彷彿把自己的意識變成了一根刺，狠狠紮進了對方的大腦裡。

他看到了一片混亂的資料流。

還有……恐懼。

是的，這個殺人機器也有恐懼。

它在害怕。

害怕張北辰那雙眼睛背後的東西。

“機會。”

張北辰從地上爬起來，撿起那把掉落的匕首。

趁你病，要你命。

他衝上去，對著紅甲人後頸位置的一個介麵，狠狠紮了進去。

滋啦！

一陣電火花爆閃。

紅甲人渾身劇烈抽搐了幾下，然後像是一堆廢鐵一樣，重重地倒在地上，不動了。

張北辰癱坐在地上，感覺全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剛才那一眼，耗費了他太多的精力。

腦袋像是有無數根針在紮。

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站起來。

他走到紅甲人的屍體旁，用腳踢了踢。

確實死透了。

他彎下腰，想看看這裝甲上有沒有什麼能用的東西。

通訊器？或者武器？

就在這時，紅甲人破碎的麵罩裡，突然掉出來一個小小的儲存卡。

那是從對方大腦介麵位置彈出來的。

張北辰撿起來。

那是一張黑色的金屬卡片，上麵刻著一個銀色的符號。

和他在老劉那個玉佩上看到的花紋，一模一樣。

也是一條銜尾蛇。

隻不過這條蛇的眼睛，是紅色的。

“銜尾蛇……”

張北辰喃喃自語。

二十年前，他爹癱瘓前，嘴裏也總是唸叨著這三個字。

原來這就是“公司”的標誌？

他把卡片揣進兜裡。

這東西肯定很重要。

不管裏麵是什麼，隻要是這幫人想要的，那就是他的籌碼。

“北……北辰……”

這時候，那邊傳來了二狗子虛弱的聲音。

張北辰趕緊走過去。

二狗子已經醒了，疼得滿頭大汗。

“咋樣？那怪物死了？”

“死了。”張北辰把他扶起來，“還能走嗎？”

“腿折了，走個屁啊。”二狗子哭喪著臉，“咱是不是出不去了？這可是地下不知道多少米啊。”

“出得去。”

張北辰語氣肯定。

他指了指甬道的深處。

“有風。”

是的，有風。

雖然很微弱，但他能感覺得到空氣的流動。

隻要有風，就有出口。

“而且……”

張北辰看著那深不見底的黑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既然他們能找到這兒，說明這裏本來就有路。”

“那個紅甲人不是來殺我們的，他是來找東西的。”

二狗子一愣，“找啥？”

“找我。”

張北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還有，找這下麵的東西。”

他扶起二狗子，把對方的一條胳膊搭在自己肩膀上。

“走吧，二狗子。咱哥倆這次要是能活著出去，這輩子都不愁吃喝了。”

“你又要幹啥？”二狗子有點慌，“咱別折騰了行不？”

“不折騰也是死。”

張北辰拖著二狗子，一步步走向甬道深處。

“既然這是個局，那咱們就得看看，這做局的人，到底給咱留了什麼好寶貝。”

甬道很長。

越往裏走，周圍的景象就越詭異。

那些嵌在牆裏的電晶體越來越多。

有的裏麵是骸骨，有的裏麵竟然是某種從未見過的生物標本。

甚至，張北辰還看到了一具穿著二戰時期日軍軍服的屍體，也被封在裏麵。

這裏到底是什麼地方？

那個神秘的“公司”，在這裏經營了多少年？

走了大概二十分鐘。

前麵豁然開朗。

他們來到了一個巨大的地下大廳。

大廳的中央，聳立著一座倒金字塔形的祭壇。

祭壇的頂端，懸浮著一塊黑色的石頭。

那石頭隻有拳頭大小，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波動。

周圍的空間彷彿都在因為它的存在而扭曲。

而在祭壇下方，密密麻麻地跪著上百具乾屍。

這些乾屍都穿著古代的盔甲，麵朝祭壇，雙手高舉，像是在進行某種朝拜。

“我的娘咧……”

二狗子看傻了眼，“這是……隕石？”

張北辰沒有說話。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那塊黑石。

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

那雙眼睛開始發燙。

一種強烈的渴望從心底湧上來。

吃掉它。

腦海裡有個聲音在瘋狂吶喊。

吃掉它！

那是你的一部分！

張北辰不受控製地鬆開二狗子，一步步朝祭壇走去。

“北辰！你幹嘛！別過去！那玩意兒邪門！”

二狗子在後麵大喊，想要伸手去拉，卻因為腿傷摔倒在地。

張北辰聽不見了。

他的世界裏隻剩下那塊黑石。

他走上祭壇的台階。

每走一步，周圍的空氣就沉重一分。

但他感覺不到壓力。

反而覺得像是在回家。

終於。

他站在了黑石麵前。

那塊石頭表麵並不光滑，而是佈滿了無數細密的紋路，像是有生命一樣在緩緩蠕動。

張北辰伸出手。

指尖觸碰到黑石的瞬間。

轟！

一股龐大的資訊流瞬間衝進了他的大腦。

沒有畫麵。

隻有純粹的、狂暴的能量。

那是無數人的記憶碎片，是幾千年的怨氣，也是最純粹的力量本源。

“啊啊啊啊啊！！”

張北辰仰天長嘯。

他的雙眼瞬間流出兩行血淚。

身體像是被充氣的氣球一樣鼓脹起來，青筋暴起，麵板開裂。

痛！

痛不欲生！

但他沒有鬆手。

反而死死抓住那塊黑石，像是要把手指嵌進去。

“我是……07號……”

“我是……張北辰……”

“我是……這裏的王！”

隨著他的咆哮，那塊黑石竟然開始融化。

化作一灘黑色的液體，順著他的手臂，鑽進了他的麵板裡。

也就是在這一刻。

大廳四周的牆壁突然亮起了無數紅色的警報燈。

一陣刺耳的電子合成音響徹整個地下空間。

“警告！核心收容物失控！”

“警告！封印解除！”

“自毀程式啟動……倒計時十分鐘……”

二狗子在下麵嚇得魂飛魄散。

“北辰！快跑啊！這裏要炸了！！”

張北辰緩緩睜開眼睛。

那雙眼睛裏，黑白分明的瞳孔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如淵的黑暗，而在那黑暗中心，隱約有一條銜尾蛇的虛影在緩緩轉動。

他感受著體內奔湧的力量。

從未有過的強大。

他回頭看了一眼二狗子，嘴角勾起一抹瘋狂的笑意。

“炸？”

他抬起手，虛空一抓。

周圍那些閃爍的紅色警報燈竟然瞬間爆裂。

“在我的地盤，我說了算。”

他跳下祭壇，一把撈起二狗子，像是提著一隻小雞仔。

“抓穩了。”

“我們要起飛了。”

話音剛落。

他腳下的青石板寸寸碎裂。

張北辰整個人像是一枚炮彈，竟然無視了重力，直接踩著兩側的牆壁，向著大廳頂部那個通風口沖了上去。

速度快得拉出了殘影。

二狗子隻覺得眼前一花，整個人就被狂風吹得麵皮亂抖。

“臥槽！臥槽！你會飛了？！！”

張北辰沒有回答。

他在享受這種掌控一切的感覺。

雖然他知道，這隻是暫時的。

那塊黑石的力量太霸道，他的身體快要撐不住了。

必須儘快出去。

找個地方消化這股力量。

而且。

他已經感覺到了。

就在這頭頂上方，地麵上。

有更多、更強的“氣息”正在聚集。

那是“公司”的大部隊到了。

“來吧。”

張北辰在心裏默唸。

“正好拿你們試試刀。”

轟！

通風口的鐵柵欄被他一拳轟碎。

久違的陽光灑了下來。

雖然帶著硝煙味，但那是自由的味道。

張北辰帶著二狗子衝出地麵的瞬間。

十幾架無人機瞬間鎖定了他。

“目標出現！”

“攻擊！”

噠噠噠噠！

密集的子彈網瞬間覆蓋了過來。

但這一次，張北辰沒有躲。

他隻是抬起手，掌心對著那些無人機。

黑色的霧氣從他掌心湧出，瞬間化作一張巨大的鬼臉，一口吞掉了所有的子彈，然後去勢不減，將那幾架無人機全部捲了進去。

哢嚓哢嚓。

金屬碎裂的聲音令人牙酸。

無人機變成了一堆廢鐵掉落下來。

周圍一片死寂。

那些包圍這裏的士兵們全都傻眼了。

這是什麼能力？

魔法？

異能？

張北辰落地，把二狗子放在一塊還算平整的石頭上。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目光掃視全場。

那些全副武裝的士兵，在他現在的眼裏，就像是一群拿著玩具槍的孩子。

“剛才誰說要攻擊的？”

張北辰淡淡地問道。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人的耳朵。

沒人敢說話。

恐懼像瘟疫一樣蔓延。

“不說話？”

張北辰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

嘩啦！

上百名士兵齊齊後退了一步。

這場麵滑稽又震撼。

就在這時，一輛黑色的越野車從遠處疾馳而來，停在包圍圈外。

車門開啟。

一個穿著白色西裝，戴著金絲眼鏡的中年男人走了下來。

他手裏拿著一塊手帕，捂著口鼻，似乎很嫌棄這裏的空氣。

但他看著張北辰的眼神，卻充滿了狂熱。

“完美……”

男人推了推眼鏡，聲音裏帶著顫抖。

“真的是完美融合……”

“07號，你知道我們找了你多久嗎？”

張北辰歪了歪頭，看著那個男人。

這就是幕後黑手？

不像。

頂多是個高階打工仔。

“我不叫07號。”

張北辰豎起一根手指，指尖纏繞著黑色的電弧。

“我叫張北辰。”

“記住了。”

“因為這將是以後讓你們夜不能寐的名字。”

白西裝男人笑了，笑得很優雅。

“名字隻是個代號。重要的是，你現在屬於公司了。”

“那個……李博士，動手吧。”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

張北辰突然感覺後頸一涼。

那是剛才那個紅甲人留下的傷口位置。

一股強烈的電流瞬間席捲全身。

那是……植入晶片？

該死！

原來那個紅甲人死前不僅留下了儲存卡，還啟動了他體內的某種休眠裝置！

張北辰的身體僵住了。

剛獲得的黑石力量瞬間被壓製。

視線開始模糊。

身體不受控製地倒了下去。

“北辰！！”

二狗子的喊聲再次響起。

但在張北辰聽來，已經很遙遠了。

白西裝男人走到倒地的張北辰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說過，你逃不掉的。”

“歡迎回家，07號。”

這是張北辰昏迷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還有那個白西裝男人身上，那股令人作嘔的香水味。

但也正是這股味道，讓他記住了這個人。

等著吧。

老子遲早會把這筆賬，連本帶利地討回來。

黑暗再次降臨。

但這一次。

張北辰的意識深處，那條銜尾蛇緩緩睜開了眼睛。

它在笑。

因為它終於找到了宿主。

那個晶片雖然能壓製身體，卻壓製不了這來自遠古的靈魂。

好戲，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