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帶著風來的!

大帳內僅剩一盞油燈,在費允臉上投下搖曳的陰影。

陳五趨步近前,聲音壓得極低:“將軍,楊展方纔雖未發作,但此人素來機警,必已察覺端倪。留著他,終是禍患。”

費允的手指在帥案上緩慢敲擊,燭光映照著他陰晴不定的麵容。

良久,他緩緩開口,聲音冷如寒鐵:“楊展在軍中經營十餘年,舊部遍佈各營。此刻動他,半個大營都要嘩變。”

他抬眼看向帳外沉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待羯族人剿滅牛黃,我們正好借敵軍之手,名正言順地除去這個心腹大患。”

陳五會意,躬身退入陰影中。

與此同時,官道之上。

趙範率領的五百鐵騎正在暮色中疾馳前往界城,馬蹄踏起漫天煙塵。

一騎探馬逆著隊伍飛奔而來,在趙範麵前急停:

“侯爺!郡主已親率兩萬北境軍馳援白城!”

趙範勒住韁繩,眉頭緊鎖:“界城北唐軍有何動向?”

“依舊按兵不動。”

趙範心中疑惑,按理說,主將被圍,他的本部人馬理應最為焦急,應先一步北境軍前去營救纔是,怎麼會按兵不動。

“侯爺,我們怎麼辦?”藍玉在一旁問道。

趙範望向遠處北唐大營的方向,目光銳利:“轉向,去北唐大營。”

趙範一行人馬,向北唐軍大營奔去。

北唐軍營門前。

守衛遠遠就舉起長戟:“來者止步!”

藍玉策馬向前:“北境軍逍遙侯,求見王將軍!”

守衛隊長打量著這支風塵仆仆卻殺氣凜然的隊伍,眼神閃爍:“在此等候。”轉身時對身旁士兵使了個眼色。

等待期間,趙範端坐馬上,目光如刀鋒般掃過整座大營。隻見幾個士兵懶散地靠在營門前打盹,遠處炊煙裊裊卻無人值守,整個軍營瀰漫著一股詭異的散漫氣息。

鐵牛在他身側低語:“侯爺,這營中殺氣未散。”

趙範用讚許的眼光看著鐵牛:“你說得對,確實有殺氣。”

約莫一炷香後,營門緩緩開啟。費允在一眾將領的簇擁下緩步而出,臉上堆滿熱情卻不及眼底的笑容:

“哎呀呀,什麼風把侯爺吹到這荒郊野地來了?有失遠迎,還望恕罪!”

趙範端坐馬上,紋絲不動:“不是風帶我來的,是本侯自己帶著風來的。”

他目光掃過費允身後眾將,“看來費將軍近日頗為操勞?”

兩人在營門前見禮,氣氛看似融洽,卻暗流湧動。趙範隻帶了鐵牛一人隨費允入營。

這裡畢竟是北唐大營,而不是北境大營。

五百侍從屬於外來軍卒不得入內,隻能在營外嚴陣以待。

大帳內,侍從奉上的茶水散發著苦澀的香氣。趙範單刀直入:“費將軍,牛將軍在白城被十萬羯軍圍困,北唐軍為何按兵不動?”

費允指尖輕撫茶杯邊緣,歎了口氣:“侯爺有所不知。牛將軍臨行前將兵權交給了王會因將軍,可偏偏王將軍昨日突發惡疾,至今昏迷不醒。這冇有主帥印信,在下也是有心無力啊。”

“難道要等到王將軍醒來?”趙範聲音漸冷,“屆時牛將軍部怕是早已全軍覆冇!”

費允無奈攤手:“此事關係數萬將士性命,在下已八百裡加急奏報陛下。在聖意下達之前,實在不敢擅動一兵一卒。”

帳內燭火劈啪作響,映照出兩人之間無形的交鋒。趙範緩緩起身,目光如炬:“既然如此,本侯告辭。”

走出大帳時,鐵牛深吸一口氣,低聲道:“侯爺,這帳簾上新染了血。”

趙範不動聲色地點頭。夕陽已沉,他率領五百騎兵轉向界城方向。

暮色中,北唐大營的輪廓漸漸模糊,就像隱藏在其間的陰謀,正在暗夜中悄然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