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所有責任我一人承擔,但今日這事,誰敢傳到南依耳中,軍法處置!”
他抱著楚晴匆匆離去,甚至冇有看見,穿著婚紗的南依就僵在門口,渾身血液都凍成了冰。
看著他開車絕塵而去,南依終於回過神,提著裙襬追了上去。
外麵大雪紛飛。
鵝毛般的雪片打在她單薄的身上,與五年前他們初到北大荒時一模一樣。
北疆的風雪凜冽如刀。
他們住在漏風的土坯房裡,夜裡能聽見狼的嚎叫。
五年,她學會了在零下三十度的天氣劈柴,學會了辨認能吃的野菜,學會了用粗糙的高粱麵做出鬆軟的餅子。
每當陸震霆帶著一身風雪從營地歸來,總有一盞油燈在窗前為他守候。
看著她紅腫皴裂的手,那個在槍林彈雨裡都不曾皺眉的漢子紅了眼眶。
“依依,你現在回江南去,我絕不怪你。”
她把臉埋在他冰冷的軍大衣裡,用力搖頭:“隻要你不丟下我,我一輩子都跟著你。”
所有人都羨慕她押對了寶,從戴罪哨兵到前途無量的師長,她熬出了頭。
可冇人知道,一個嬌生慣養的江南女子,是怎樣在北大荒的嚴寒中,用五載青春,守得雲開見月明。
如今什麼都有了,可他的背影,她卻再也追不上了。
南依一跤摔在雪地裡,高跟鞋脫了腳,冰冷的雪沫嗆進口鼻。
雪花覆蓋了來時的路,她趴在雪麵上,淚水終於決堤。
BB機在此刻響起,是陸震霆的簡訊:“軍務繁忙,今夜不回。”
那一刻,她的心比北大荒的寒冬還冷。
她苦笑著扯下頭紗,緩緩站起身,赤著腳一步步往家走。
推開家門,桌上擺著的大紅喜字還透著喜氣。
她徑直走進書房,鋪開信紙,親筆寫下一封作廢結婚申請的信函。
半個小時後,她拿著那封信函剛走到首長辦公室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怒吼。
“陸震霆,你還有一個月就結婚了,居然蠢到為了個女人私自動兵,要是因此被革職,你把南依置於何地?”
陸震霆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南依對我的恩情,我銘記在心。”
他話音一轉,帶著一種南依從未聽過的柔軟:“可見到楚晴的第一眼,我才明白什麼是心動,這是五年來我從未有過的感覺。”
“她要是出了事,我做這個師長還有什麼意思?”
南依僵在原地,耳畔驀然響起當初首長勸婚時,他拒絕的堅定:“我心裡隻有南依,容不下旁人。”
原來,五年相守,抵不過一時心動。
她這五年,到底算什麼?
“我就當你一時糊塗,立刻跟那個楚晴劃清界限,否則現在就給我滾蛋!”首長拍案而起。
她忍不住湊近門縫,隨後看到了讓她渾身血液凝結的一幕。
第二次......
她竟看見陸震霆第二次抬手,毫不猶豫地摸向軍裝鈕釦:“即便脫下這身軍裝,我也不會放手。”
“你就不怕南依知道後離開你?”首長難以置信。
“她離不開我。”陸震霆聲音帶著篤定:“我願意給她名分,這就夠了。”
名分?報答?
原來她期盼了五年的婚姻,不過是一場摻雜了憐憫與責任的報答。
她冇有再聽下去,默默將信函塞進門口的信箱後,轉身離開。
公共電話亭前,她撥通了那個五年未曾聯絡的號碼。
當年得知她要去北大荒,南父執意要將她指婚給江南首富裴家的獨子。
她當時多麼決絕啊,頭也不回地跟他上了北去的綠皮火車。
如今,她要一個人回去了。
電話接通,她聲音平靜:“爸,我想回家了。”
那頭愣了一秒,隨即是難以置信的驚喜:“依依?真是你?五年了,你終於肯回家了。”
“但我有個條件。”
南父語氣急切:“你說,爸什麼都答應你,再也不逼你嫁人了。”
她閉上眼,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弧度。
“一個月內,把我嫁出去,嫁給誰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