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養員工，要養家裡，壓力大。

我不能給他添麻煩。”

女兒小陳是老小，從小被寵著，性子有點倔。

嫁的是個本地小夥，人不錯，但婆婆厲害，總覺得女兒懶，不會做家務，不會帶孩子。

女兒跟陳建國抱怨，陳建國就說“你多讓著點婆婆，她也是為了孩子好”，結果女兒不高興，說“爸，你怎麼不幫我說話”，後來就很少跟他說了。

“我也想幫她，但我一個老頭子，怎麼幫？”

陳建國揉了揉眼睛，“婆媳之間的事，外人插不上嘴。

再說，我要是說她婆婆不好，她婆婆該不高興了，反而讓她難做人。”

林悅聽著，冇評價，隻是偶爾點頭。

她知道，陳建國不是不想幫女兒，是不知道怎麼幫。

他這一輩子，跟海打交道，靠的是力氣和經驗，麵對家裡的這些彎彎繞繞，他手足無措。

第三次谘詢，他們聊到了他的漁民生活。

陳建國說得很投入，從怎麼看天氣，怎麼下網，到怎麼跟海浪較勁，怎麼在船上做飯。

他說有一次遇到颱風，船差點翻了，他抱著桅杆，在浪裡漂了整整一天，最後被救援隊救了回來。

“那時候不怕，就想著，我要是死了，老婆孩子怎麼辦？”

他說，“後來我老婆走了，走得早，才四十多，心臟病。”

林悅心裡一動，這是他第一次提到老婆。

“阿姨走的時候，兒女都還小吧？”

“嗯，兒子剛上高中，女兒才上小學。”

陳建國的聲音低了下去，“那時候難啊，又要出海，又要照顧孩子，冇人幫忙。

有時候晚上回來，孩子已經睡著了，鍋裡還溫著早上的飯，我就隨便吃點，然後洗衣服，收拾家。”

“你一個人，把兩個孩子拉扯大，不容易。”

林悅說。

“冇辦法，總得活下去。”

陳建國說，“後來孩子大了，我也老了，就把船賣了，在家歇著。

本來以為能好好過日子，結果……就開始睡不著了。”

又繞回了失眠。

林悅看了看他，輕聲問：“陳叔，你老婆走的時候，是哪一年？”

陳建國想了想：“大概……二十一年前吧。”

二十一年前，老婆走了，二十年前，開始失眠。

這時間線，太近了。

林悅心裡的猜測更確定了些，但她還是冇問，隻是說：“陳叔，下次來，咱們試試催眠吧？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