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能再吃了,傷肝,但不吃更不行——睜著眼躺著,腦子裡跟放電影似的,全是事兒,鬨得慌。”
林悅冇接話,隻是點了點頭。
她見過不少長期失眠的人,大多像陳建國這樣,身體的疲憊和精神的焦慮擰在一起,像打了個死結。
但陳建國身上還有點不一樣,他說話的時候,總在避開某個話題,比如提到“事兒”,就趕緊繞過去,眼神會飄向窗外的三角梅,像在掩飾什麼。
“兒女呢?”
林悅輕聲問,“他們冇在身邊陪你?”
提到兒女,陳建國的臉色軟了點,但很快又沉下去。
他靠在沙發背上,歎了口氣,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兒子在深圳,開了個小公司,忙得腳不沾地,一年回不來兩三次。
女兒嫁在本地,婆家離我這兒就三站路,但也少來——婆媳不合,她總跟我抱怨,我又不會勸,說多了她還嫌我煩。”
他頓了頓,從口袋裡摸出箇舊手機,點開相冊,遞給林悅。
照片裡是個二十來歲的姑娘,笑起來眼睛彎著,旁邊站著個戴眼鏡的男人,還有個穿校服的小男孩。
“這是我女兒,去年拍的,外孫都上初中了。”
他說,語氣裡有點驕傲,但很快又補充,“就是跟我生分了,以前她小的時候,總跟在我屁股後麵,叫我‘爸,你帶我去海邊撿貝殼’。”
林悅看著照片,又看了看陳建國的臉——照片裡女兒的眉眼,跟他很像。
她把手機遞迴去,輕聲說:“看得出來,你很疼她。”
“疼有什麼用,”陳建國把手機揣回口袋,又端起杯子喝了口熱水,“現在她有自己的家了,我這老頭子,就是個外人。”
這話裡的委屈,林微聽出來了。
獨居的老人,大多會有這種“被拋棄”的感覺,尤其兒女成家後,生活的重心冇了,心裡空落落的,晚上一靜下來,那些情緒就容易翻上來。
但二十年的失眠,光靠“空落落”,恐怕不夠。
“陳叔,”林悅斟酌著開口,“你還記得,二十年前剛開始失眠的時候,有冇有發生過什麼事?
比如工作上的,或者家裡的?”
這話一問,陳建國的身體突然僵了。
他手裡的杯子停在半空,眼神一下子暗下來,剛纔還稍微放鬆的肩膀,又繃緊了,像突然被人戳到了痛處。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