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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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9個月,我喝了老公遞過來的牛奶後昏迷。

醒來後卻發現自己肚子上被紋了很多妊娠紋。

老公小青梅驕傲說道。

“嫂子,我幫你紋妊娠紋也是讓你有個完整的孕期體驗。”

我顧不上沉甸甸的肚子,衝上去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下一秒,我被陸承洲狠狠推搡開,後腰撞上桌角。

“昕寧也是一片好心,你怎麼敢動手打她?!”

我看著肚子上爬滿蜈蚣一樣的紋身,腹中一陣劇烈的宮縮。

不想再做爭辯,顫抖著摸出手機想撥打急救電話,卻被小青梅一把搶走。

“嫂子!跟你開個玩笑而已!紋身疼是正常的,彆這麼矯情!”

她睨著我,嗤笑一聲。

“我跟承洲都說好了,下次啊,給你紋個賓利。”

“雖然你沒本事讓承洲開上賓利車,但是你可以讓他開上賓利啊!”

1

聽懂江昕寧話裡的內涵,彆墅內一陣鬨笑。

後腰撞到的地方火辣辣的疼,溫熱的羊水順著大腿往下流。

江昕寧見我褲子濕了一片,眼底翻出濃濃的譏諷。

“不過就紋個身而已,嫂子這就嚇尿褲子了?”

陸承洲的眼神滿是嫌惡。

“你彆這麼掃興,昕寧今天過生日,我先把蛋糕取回來,等她吹了蠟燭,我就送你去醫院。”

眼前留下的是他匆匆離去的背影。

“等著也是無聊,不如我先幫你把車標紋上。”

江昕寧話音剛落,兩個傭人立刻衝上前,不顧我腹部的劇痛,硬生生架起我的胳膊就往臥室拖。

我像隻癩蛤蟆一樣,身體被呈半跪著姿勢,手腳綁好動彈不得。

此時,我突然感覺腿間有溫熱的液體往下淌,低頭一看,床單上暈開了一片紅。

“血!我流血了!”

“送我去醫院!我要生了!”

傭人一臉為難地看著我。“太太,陸總不是說了,等江小姐吹完生日蠟燭就送您去醫院,您先忍一忍……”

小腹痛得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我聲音發抖。

“生孩子能忍嗎?!如果我和孩子有事,你們能逃脫掉關係嗎?現在就送我去!”

傭人嚇得這才慌忙往外走。

她剛走到門口,就和陸承洲的特助小李撞上麵。

“李特助你回來太好了!太太要生了,得立刻送去醫院!”

李特助是陸承洲的私人助理。

我心中瞬間燃起希望,承洲派他回來照顧我?

他終究還是記掛著我,記掛著我們的孩子。

小李掃了一眼我腿間的血跡,目光又落在我蒼白的臉上。

“陸總說了,太太仗著懷孕總愛爭風吃醋,派我回來看著她,彆動什麼歪心思影響江小姐過生日的心情。”

我拚儘全力撐著上半身,聲音帶著威懾。

“你眼瞎了嗎?看不到我流了那麼多血!”

“如果今天我跟孩子出事,就是你小李害死的我們娘仨!陸承洲不會放過你的!”

就在小李猶豫不決的時候,他的手機突然響了,是陸承洲打來的。

我抓住這來之不易的稻草,拚儘全力朝著小李的手機大喊。

“陸承洲!快讓人送我去醫院,我要生了!再拖下去孩子會出事的!”

江昕寧一把奪過手機,按了擴音。

“承洲,我是想替嫂子把車標紋了,等你回來給你個驚喜。”

“她就大喊大叫非吵吵疼。”

電話那邊終於傳來陸承洲的聲音。

“喬苒,昕寧也是為你好,也省的你紋身遭兩遍罪了。”

“你配合一點,一切等我回去再說。”

“太太,您也聽到了。”小李的語氣裡滿是無奈,“陸總說務必等他回來,不是我們不幫您,是我們真的無能為力。”

江昕寧拿著紋身工具再次靠近我。

兩個傭人立刻按住我的肩膀,將棒球棍子強行咬在我的嘴裡。

“嫂子,為了承洲能開上賓利,你忍著點啊。”

沒有麻藥,痛感**裸地鋪陳開來。

嘴裡的棒球棍子硌爛了我的舌根,滿嘴的鐵鏽味讓我連連乾嘔。

腦袋裡一陣轟鳴,孩子劇烈撞擊著我的腹部,淚水順著額頭流到濕黏的頭發裡。

不知過了多久,世界終於變得安靜下來。

隻有下身的血還在汩汩往外流,我抓住剛走進來溫姨的衣角哭喊。

“溫姨,你是跟著我從南港來大陸的。”

“應該很清楚我爸爸的實力,求求你幫我叫醫生來,救我和孩子一命。”

溫姨麵露難色。

“大小姐,您當年為了嫁陸先生,跟喬公鬨得恩斷義絕。如今您能指望的,也隻有陸先生了。不如……您就聽陸先生的先忍忍吧?要是惹惱了江小姐,我們這些傭人,日子更不好過啊。”

“溫姨,你也是做母親的人,如果今天躺在這裡的是你的女兒你會怎麼樣?”

我閉上眼睛疲憊道。

“爸爸從前把我捧在手心裡疼,你都看在眼裡。我現在命懸一線,他絕不會坐視不管。我要是真在這兒出了事,你覺得,我爸會放過你嗎?”

溫姨被我說動,她遲疑著點了頭,轉身就往外走。

我微微鬆了口氣,彆墅區配有私人醫院,五分鐘內就能趕到,我和孩子還有救。

可是我沒等到救急的醫生團隊,隻聽見門外傳來一聲清脆的巴掌聲,接著就是溫姨的嗚咽。

江昕寧的表妹江洛,尖聲怒罵。

“誰給你的狗膽讓你去喊醫生?”

“聽不懂人話是不是?我姐說了,這孩子必須三天後落地,才能保證陸江兩家的合作順風順水。”

她一腳踹在溫姨膝蓋上,溫姨狼狽跪倒。

“要是影響江氏和陸氏這次的合作,你擔得起這個後果嗎?!”

江洛走到我身邊,見我渾身血汙,嫌惡地蹙起眉尖。

“喬苒,你還當自己是那個可以呼風喚雨的南港賭王千金?”

“你現在不過是個被喬家掃地出門的棄女,除了死皮賴臉黏著陸承洲,你還有什麼本事?”

她的目光落在我高高隆起的肚子上。

“明明我姐和陸總纔是天造地設的一對,當年你利用我姐出國留學的空蕩,鑽了陸承洲的褲襠。如今還有臉懷上這野孩子,你要不要臉啊!”

溫姨急得直跺腳,掙紮著喊道。

“她真的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要出人命的!喬公要是知道了……”

江洛笑得前仰後合。

“怕什麼?喬公早已登報宣告斷絕父女關係,不許喬苒回南港,也永遠不許回喬家。”

“遇見我,也算你命好。”

“我自學過幾天中醫,知道有幾個穴位可以延緩生產。為了陸承洲的前程,也為了你那可笑的陸太太位置,你忍一忍。”

當年為了和陸承洲在一起,我不惜與家族決裂。

為了懲罰我的任性,爸爸在報紙上宣告與我斷絕關係。

那時候,陸承洲紅著眼圈跪在我的麵前。

發誓說就算拚儘一切,也絕不會辜負我的真心。

查出懷孕後,我終於懂了血緣的牽絆。

鼓起勇氣給爸爸打了電話。

電話那頭,爸爸沉默了許久。

終是歎了口氣,鬆了態度。

“既然懷了孩子,就好好養著,爸爸會全力托舉你們。”

“等你預產期前幾天,爸爸去大陸看你。你是喬家唯一的獨女,你生下的孩子,就是未來喬家的繼承人。”

“不要!”

我瘋了一樣尖叫。

看著那閃著寒光的針,我驚恐地搖頭。

“叫叫叫!這會知道怕了!爽的時候怎麼不說!”

江洛眼神一狠,對著我的肚子,猛地紮了下來。

尖端劃破肚皮,眼看朝著更深刺去。

肚子裡的孩子瘋狂扭動著,我眼睜睜看著肚皮上滲出的血絲,尖銳的刺痛讓我渾身抽搐。

緊接著,第二針,第三針……

“陸承洲要是知道你害死他的孩子,他一定不會放過你的……”

江洛紮針的手一頓,隨即,瘋喊道:

“不好!我好像紮錯穴位了,她怎麼出了這麼多血啊?”

“她的肚子都破了,孩子,我好像看到孩子頭了!”

林洛急得不行,“你們都是死人嘛!快想想辦法啊!”

溫姨猶豫著上前。

“我倒有個辦法……”

3

“在我們南港,有些意外懷孕的女人,為了掩人耳目,會用棉布條緊緊纏住肚子,把臨盆的跡象壓下去。”

江洛拍著大腿叫好。

“好主意,棉布條不夠勁。去給我找麻繩來!麻繩更結實,效果肯定更好!”

溫姨聲音發顫,“可是她這都足月了,雙胞胎肚子這麼大,要是纏得緊,孩子就憋死在肚子裡了……”

“你們不能這樣對我!你們這是在殺人!殺人!我父親不會放過你們!喬家不會放過你們的!”

溫姨彆開臉,不敢看我,語氣卻帶著幾分怨懟。

“大小姐,這都什麼時候了!您怎麼還在置氣!”

“洛洛小姐說的對,您早就不是那個呼風喚雨的賭王千金了!”

“您也該認清現狀了!這次陸氏和江氏的簽約要是成了,說不定我們這些傭人的工資也能跟著漲一漲。”

她失望地剜了我一眼,轉身去找來麻繩。

第一圈麻繩勒下去,就硌著還沒收縮的子宮凸起,尖銳的疼瞬間穿透四肢百骸。我疼得尖叫。

“停下!快停下!我要讓你們償命!都給我償命——!”

可她們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力道一分不減,一圈又一圈地纏。

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麻繩勒過的地方皮肉在抽搐,連帶著肋骨都在咯吱作響。

疼得我渾身痙攣,眼前發黑。

恍惚間,我好像看見陸承洲推門進來了。

他還是當年那副溫柔模樣,眉眼含笑地朝我伸手。

“苒苒,你和孩子,就是我生命的全部意義。”

我拚命想抓住那隻手,卻怎麼也抓不住。

4

肚子裡傳來一陣劇烈的躁動,像是兩個小生命在絕望地掙紮。我渙散的意識被拽了回來,溫熱的鮮血順著腿間,浸透了身下的地毯。

我張著嘴,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江洛嗤笑一聲,眼裡的惡意幾乎要溢位來。

“我早就看不慣你這幅趾高氣揚的大小姐嘴臉了!”

“現在的你,就是一條喪家之犬!就該跪在地上,給我們舔鞋麵!”

她轉身從衛生間拎出一支馬桶刷,聲音喪心病狂。

“嘴這麼臭!不如我替你好好刷一刷!”

我拚命搖頭尖叫。

堅硬的刷頭劃破我的嘴角,對著我臉的方向,一下下伸縮攪動。

我的氣息越來越弱,連哭都哭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彆墅門口傳來一男一女的說話聲。

“喬公,您肯願意接納承洲,真是太好了!”

“苒苒肚子裡的雙胞胎健康著呢!您就等著抱兩個大胖外孫吧!”

門被推開。

陸承洲母親手裡端著的保溫桶咣當砸在地上,雞湯灑了一地。

她的聲音抖得不成調子。

“你,你們……你們在乾什麼?!”傭人們見到陸母,紛紛嚇得臉色慘白,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

陸母看到被綁在床上姿勢怪異的我,又看到床單上一大片血汙。

她隻覺得天旋地轉,心臟猛地一縮,身子晃了晃。

若不是身旁的保鏢眼疾手快,早已栽倒在地。

“你們……你們是瘋了嗎?!快!快叫救護車!把最好的醫生都給我叫來!”

陸母的聲音顫抖得不成調。

我爸看著那灘血水和奄奄一息的我,眼底的血色瞬間漫上來。

“你們好大的膽子!敢動我喬世雄的寶貝女兒!”

“來人!給我把這裡包圍了!今天就是一隻蒼蠅都不許飛出去!”

吩咐完,他脫下價值連城的高定西裝,輕柔地將我裹進懷裡,粗糙的拇指輕輕擦拭我眼角的淚水,“苒苒,彆怕,爸在呢。”

“這些人渣,爸會替你一一討回公道,讓他們百倍千倍償還!”

溫姨早已嚇得魂飛魄散,額頭冷汗直冒。

“老爺!老爺您不是在南港嗎?怎麼……怎麼突然來了?”

“這一切真的不關我的事啊!都是陸總!是陸總吩咐我們這麼做的!”

一聲脆響,溫姨被陸母狠狠扇了一巴掌,整個人被打得偏過頭去。

“陸總去給江小姐買生日蛋糕了!”

溫姨捂著紅腫的臉,瘋了一樣嘶吼,試圖為自己開脫。

“他說等他回來就送太太去醫院的!真的不關我的事!”

我爸陰鷙得看向她,緩緩開口。

“溫怡霞,我記得你還有個女兒,在南港的貴族學校裡讀書,是嗎?”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把尖刀直插溫怡霞的心臟。

她膝蓋一軟,直挺挺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地板上。

“老爺!喬公!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也是奉命行事啊!我錯了!您打死我吧,求您打死我吧!求你千萬不要動我的女兒!”

她連滾帶爬地向我爸求饒,卻被保鏢毫不留情地一腳踹開。

“奉命行事?就能眼睜睜看著我女兒被折磨得生不如死?”

“苒苒自小是你帶大的,雖說沒有血緣,可這麼多年的情分,你就是這麼待她的?她疼得流血求救,撕心裂肺地喊救命時,你還在奉命行事?溫怡霞,你配做母親嗎?你甚至不配做人!”

溫姨徹底崩潰了,哭喊著求饒,可我爸早已不再看她一眼。

“把她拖下去。”我爸的聲音冷得像冰。

“大陸法律嚴明,我不為難你。但等回了南港,我會讓你知道,背叛喬家的下場。”

保鏢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樣把昏死過去的溫姨拖了出去。

陸母痛心疾首,對著陸承洲的特助,就是啪啪兩巴掌。

“那個畜生呢?!你不是他最衷心的狗嗎?怎麼你主人發瘋,你不知道攔下嘛!”

李特助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來。

我爸一看他閃躲的神色,就清楚這事和他也脫不了關係。

他一個眼神,立刻來人將李特助綁了起來。

“聯係當地警方,我要和公安廳長直接對話!這裡的每個人都脫不了乾係!”

5

江洛平時仗著有江昕寧撐腰,此刻竟還不知死活地跳出來。

“喬公,當年喬家可是發了申明,早已與喬苒斷絕一切關係。”

她下巴微抬。

“如今喬苒不再是喬家女,我們對她做什麼,都與您老人家無關吧。”

陸母簡直氣笑了,江家竟然養出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貨。

江洛不過是江父從老家帶出來的窮親戚家的女兒,畢業後便被塞進江氏集團。

平日裡對江昕寧唯命是從,就像一條搖尾乞憐的好狗。

我爸連眼皮都沒掀一下,直接讓助理撥通了江氏集團老總的電話。

江昕寧還沒反應過來,就聽到電話裡傳來自己父親氣急敗壞的怒吼和低三下四的求饒聲。

那一刻,她才驚恐地意識到,自己這次是真的捅了天。

她咬著嘴唇,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試圖用眼淚博同情。

“喬叔叔,我,我真的隻是和苒苒開個玩笑而已。”

她急得直跺腳,試圖上前去拽我爸的衣角。

“今,今天是我的生日,我不想在生日這天不開心!”

“喬叔叔,昕寧知道錯了,你原諒昕寧好不好?昕寧隻是個不懂事的小女孩啊……”

我爸怒極反笑,眼底卻沒有一絲溫度。

“開玩笑是麼?好。”

“既然今天是江小姐的生日,那就送江小姐一份大禮。”

他目光掃過旁邊那台紋身機。

“江小姐喜歡車標,就給她臉上都紋滿吧。”

“也不必消毒打麻藥了,滿足江小姐今日的好心情最重要。”

江昕寧再也裝不下去,嚇得魂飛魄散,尖叫著想要後退。

“你,你們放開我!啊!不要啊!救命!”

江洛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處境有多糟糕,臉色瞬間煞白。

“喬公,喬叔叔!表姐畢竟是江家唯一的獨女,你把她臉上都紋滿了車標,她還怎麼見人啊!你,你為了一個決裂的女兒這樣對付江家,這值得嗎?”

她語無倫次,甚至不敢看被按在紋身台前的江昕寧一眼。

我爸揮了揮手,保鏢立刻停下了動作。

江昕寧額頭上全是冷汗,嘴唇都被咬得鮮血淋漓。

見機器停下,她終於鬆了一口氣,甚至有些感激地看向江洛。

但下一秒,我爸的話卻像兩盆冰水,狠狠澆在她們頭上。

“喬苒是我的親生女兒,也是我喬家唯一的獨女,無論她做什麼,這一點永遠都不會改變。”

他頓了頓,目光像看垃圾一樣看向江洛。

“不過你說江昕寧是江家唯一的獨女,那你這個私生女……又算什麼?”

這句話像是一道驚雷,炸開了江家不為人知的秘密。

江洛瞬間臉白如紙,渾身顫抖。

而江昕寧也反應過來,難以置信地看著這個平日裡對自己唯唯諾諾的表妹。

“江家的麵子,我喬世雄還是要給的。”

我爸語氣平淡。

“那就由你,去親手給你姐姐紋上車標吧。”

江洛本就是個色厲內荏的草包,此刻麵對十幾名黑衣保鏢的威壓,早已嚇得屁滾尿流。

她哆嗦著嘴唇,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隻能戰戰兢兢地拿起那根冰冷的紋身針。

“不!江洛你敢!啊——!”

伴隨著江昕寧淒厲的慘叫和謾罵,江洛閉著眼睛,胡亂地在江昕寧臉上劃動。

這時,遠處傳來了救護車的聲音。

我爸俯身抱起我。

“苒苒,沒事了,醫生來了,你堅持住啊!”

“剩下的事,交給爸。爸會讓所有傷害過你的人,都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我感受著久違的安全感,眼淚再次滑落。

“爸,對不起……女兒不孝,當年我讓您傷心了……”

我爸紅了眼眶,向來剛毅的臉龐此刻布滿了疼惜與悔恨。

陸母也早已哭成了淚人,緊緊跟在旁邊。

“醫生來了!醫生來了!苒苒,彆睡呀,你睜開眼睛,再堅持一下……”6

市區一家高檔私人甜品坊內,陸承洲滿意地看著剛取到手的定製蛋糕。

這款蛋糕的設計草圖,是他為了討好江昕寧,特意閉關自學了一個月才畫出來的。

隻要能哄得江昕寧開心,一舉拿下江家的投資資金,公司上市是勢在必得的事情。

想到這,他意氣風發地走出蛋糕店。

如今他家庭美滿,喬苒又爭氣地懷了雙胞胎。

三年前,喬苒為了嫁給他,不惜與喬家決裂,放棄千金小姐的身份。

這三年,他忍辱負重,步步為營。

如今終於可以向喬家證明,不靠喬家,他照樣能給喬苒幸福。

走到店門口時,他突然瞥見櫥窗裡的一塊草莓蛋糕。

那是喬苒最愛的口味。

自從懷了身孕,為了控製體重,他許久沒買給她吃過了。

想到這,他吩咐服務員將那塊草莓蛋糕打包。

他想起結婚那天,喬苒穿著潔白的婚紗,眼中的愛意幾乎要溢位來。

“承洲,我什麼都不要,隻想與你一生一世一雙人。生兒育女,平安順遂。”

那時候的她,眼裡有光,心裡有他。

查出是雙胞胎那天,他捧著B超單,像個傻子一樣在醫院走廊裡笑出了聲。

想到這,陸承洲的心裡就跟裝了蜜一樣的甜。

“等喬苒生了,公司也上市了!到時候,我要大擺宴席,讓喬苒成為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陸承洲邊走邊呢喃,嘴角的笑怎麼也止不住。

“事業有成,家庭美滿……我終於做到了!”

然而,當他的車緩緩駛入彆墅大門時,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

急救車的燈閃痛了他的眼睛,幾名身穿白大褂的救護人員神色匆匆地進進出出。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子血腥味。

陸承洲心頭一跳,慌亂地推開車門。

還沒等他衝進屋內,一個響亮的耳光狠狠甩在他臉上,打得他嘴角瞬間滲出血絲。

“媽?”陸承洲捂著臉,不可置信地抬頭,“你怎麼來了?”

“畜生!你還敢回來!你這個畜生!”

陸母氣急敗壞,隨手抄起花園角落裡鬆土的鐵鍬,發了瘋似的一下下拍在陸承洲的背上。

“媽!你瘋了嗎!”陸承洲吃痛。

“我是瘋了!我怎麼生了你這麼個殺妻滅子的畜生!”

陸母嘶吼著。

“苒苒快被你害死了!你還我兒媳婦!還我孫子!”

“苒苒?”陸承洲如遭雷擊,腦子一片空白。

“苒苒怎麼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說話呀!”

“她血崩了!她快死了!”

陸母聲音嘶啞。

“醫生說她本就破了羊水,流了血,還被人捆住紋身,被人用麻繩勒住肚子!現在來不及送到醫院搶救了!都是你!都是你造的孽啊!”

“不……不會的……”

陸承洲踉蹌著後退,腦子裡嗡嗡作響。

他猛然想起李特助打給他的那通電話。

那時候蛋糕店裡太吵,他不耐煩地結束通話了。

隻隱約記得江昕寧撒嬌說要給喬苒再紋個身。

他想,最後一次了。

喬苒那麼愛他,那麼堅強,這點疼她應該能忍的……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

陸承洲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倒在地。

“她明明還有三天纔到預產期啊!”

傭人慌慌張張地跑出來。

“老夫人……不好了!太太的血壓持續下降,胎兒心率也越來越弱,醫生說……說孩子可能保不住了……”

孩子保不住了。

這句話像一把鈍刀,狠狠絞著陸承洲的心臟。

他想起喬苒撫摸肚子時溫柔的側臉,她那麼期待這兩個孩子。

如果孩子沒了……

她會不會……會不會因此恨他,離開他?

他突然失聲痛哭起來。

7

不會的。

喬苒不會離開我的。

喬家已經跟她斷絕了關係,她隻能留在我身邊。

隻要我以後好好彌補她,我們一定可以回到從前的!

陸承洲用力甩了甩頭,試圖壓下心頭的恐慌。

“我要見她!我要陪在苒苒身邊!”

他猛地站起身,瘋了一樣想要往裡衝。

哪怕此刻要拿他的命去換,他也萬死不辭!

可是,一道高大威嚴的身影攔在他麵前。

我爸手中握著馬鞭,眼底的恨意濃烈得幾乎要將他淩遲。

“你還有臉來!”

一鞭落下,狠狠抽在陸承洲臉上。

他沒有躲,也沒有擋,硬生生捱了上去。

眉骨瞬間破裂,鮮血順著眼角流下。

“滾開!你這個扶不起的廢物!”

我爸的聲音帶著無儘的悲痛與憤怒。

“我女兒那麼愛你,為了你不惜與家族決裂,孤身一人來到大陸!這就是你說的會給她幸福?!這就是你說的不讓她輸?!”

“她懷了你的孩子,我已經決定接納你,托舉你,甚至為了讓你安心,我準備動用喬家的資源幫你上市!可是你呢?你就是這樣對她的!這樣害我的外孫!”

“苒苒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這些話像刀子一樣,狠狠紮進陸承洲的心臟。

但這些痛,卻不及他此刻擔憂喬苒的萬分之一。

他終於明白,為何半個月前,喬苒神秘兮兮地跟他說,孩子出生那天會有一份大驚喜等著他。

那時的他,正為了公司上市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滿心都是對江昕寧的討好。

他甚至還為此嘲笑了喬苒一番。

一個沒有了家族依靠的棄女,還能給他什麼驚喜?

“爸,我求你,讓我見苒苒一麵,我求你!”

陸承洲不再顧忌尊嚴,一步一爬地挪到我爸的腳邊,死死抱住那雙腿。

我爸氣得渾身發抖,抬腳狠狠踹在他身上,一下又一下,毫不留情。

“彆叫我爸!我沒有你這樣畜生不如的女婿!”

陸承洲不躲不閃,硬生生受著,死活不肯撒開手。

“爸!我真的沒有想到會這樣!我就出門買個蛋糕的功夫……我本來打算等江昕寧吹完蠟燭,就送苒苒去醫院的……”

“江昕寧!江昕寧!又是江昕寧!”

我爸氣得眼前發黑,指著他的鼻子罵道。

“你不知道苒苒懷的是雙胞胎?你不知道這幾天就是預產期,她要時刻注意嗎?!孩子本該平安降生的!就因為你要給那個女人過生日!就因為你這個蠢東西!全毀了!”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

陸承洲崩潰地嘶吼,雙手死死捂住耳朵,拚命搖頭。

“我就是想和苒苒一起迎接孩子的出生……我不知道會變成這樣啊!”

我爸看到他這副瘋瘋癲癲的模樣,心中的厭惡更濃。

“就這麼喜歡吹蠟燭是嗎?”

他對著保鏢做了個手勢,滿臉車標的江昕寧像拖死狗一樣帶到了陸承洲麵前。

她臉上全是未結痂的血痕和墨水,頭發也在和江洛廝打中,被薅得東一塊西一塊。

看到陸承洲,她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哭著喊著撲過去。

“承洲救我!嗚嗚嗚……”

“我爸那個老雜種,外麵有私生女不說,現在為了討好喬家,竟然說要和我斷絕關係!”

“我已經看透了狗屁親情,承洲,這個世界上隻有你是真心待我的,你一定不會嫌棄我這副樣子的對不對?”

陸承洲還未開口,身體的生理反應卻更誠實。

他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直接彎腰乾嘔了起來。

江昕寧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陸承洲看著眼前這個麵目全非的女人,突然瘋狂大笑。

他猛地扼住江昕寧的脖頸,力道大得幾乎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為什麼?!為什麼不告訴我苒苒要生了!是你,是你讓你表妹折磨苒苒!是你讓人用麻繩捆住她的肚子不讓她生!你最好祈禱苒苒能平安無事,否則我一定殺了你讓你陪葬!”

江昕寧被掐得臉色漲紅,呼吸困難,雙手瘋狂地拍打他的手臂。

“承洲……你……你清醒點……”

她艱難地從喉嚨裡擠出聲音。

“你忘了我們從前青梅竹馬的情意了嗎?當年喬苒趁我出國留學勾引你,我知道你娶她是逼不得已……現在我回來了……我們重新開始……我嫁給你好不好……”

陸承洲眼中殺意翻騰,像是看垃圾一樣看著她,將她狠狠摔在地上。

江昕寧慘叫一聲,額角重重磕在台階上,疼得蜷縮成一團。

“說什麼好聽的出國留學,你以為我真的不知道?那是因為你懷了個富商的野種,江家為了名聲才把你送到國外的!”

他恨得咬牙切齒。

“你有什麼資格跟苒苒比?你連給苒苒提鞋都不配!”

8

在醫生的全力搶救下,我終於被從鬼門關硬生生拽了回來。

擔架床被抬上救護車,我爸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蓄滿了心疼。

“閨女,你受苦了……”

“爸……孩子……”我張了張嘴,隻擠出這兩個字,眼淚便不受控製地湧了出來。

我爸眼底閃過一絲痛楚,緊緊攥住我的手。

“你平安就好,苒苒,你平安比什麼都重要……”

陸承洲跌跌撞撞地撲到了擔架床邊,死死攥住床沿,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苒苒,對不起,是我錯了……真的是我錯了……”

他突然揚起手,開始瘋狂地扇自己的耳光。

“我不是人,我該死!我是個畜生!”

他痛哭流涕,跪在地上。

“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還年輕,我們還會再有孩子的!苒苒,求你彆丟下我……”

我緩緩轉過頭,空洞的目光終於落在了他臉上。

他痛哭流涕的模樣,他被扇到紅腫的臉,沒有讓我絲毫動容,隻覺得惡心。

我用儘全身殘存的最後一絲力氣,嘴唇微微翕動。

“滾。”

“我永遠不想再看到你。”

陸承洲整個人僵住,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儘。

就在這時,江昕寧手裡舉著一把水果刀,狠狠朝我的方向刺來。

“賤人!去死吧!”

“是你毀了我的人生!都是你害得!我要殺了你!”

我瞳孔驟縮,卻已經沒有力氣躲避。

刀子捅進肉裡的悶響過後,預想中的疼痛沒有降臨。

我看見陸承洲擋在了我的麵前,刀尖從他的背後刺入,直穿心臟。

他隨後緩緩抬起頭,雙手撐在我的臉側,擋住了我驚恐的視線。

“苒苒,彆怕。”

“我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你了。”

他的臉上是釋然輕鬆的笑。

“天呐!承洲!快!醫生!快救救我兒子!”

陸母失聲尖叫。

陸承洲緩緩倒在地上,他躺在那裡,目光卻死死粘在我臉上,滿是留戀與不捨。

“彆,彆管我。”

“送,送苒苒去醫院……”

意識漸漸模糊,我閉上了眼睛。

……

後來的事,我是聽我爸告訴我的。

那時,我已經回到了南港,在自家的莊園裡靜養。

江昕寧因故意殺人罪,被判處死刑。

開庭那日,江家為了保全最後的顏麵,竟然連一個人都沒有到現場。

至於江洛。

被江家當作最後的籌碼,以談判生意的名義,像送貨物一樣送到了南港。

我爸站在我的床邊,手裡端著藥。

“苒苒,那個江洛就在樓下。”

他頓了頓,聲音放柔了些。

“你想怎麼處置她?”

我靠在床頭,看著窗外盛開的木棉。

“她害死了我兩個孩子,還差點殺了我。”

“爸,我也不是什麼善良的人。”

我爸欣慰地看著我。

他像是又想起了什麼,輕聲開口

“陸承洲……送到醫院時,人已經不行了。搶救無效……死了。”

我隻是輕輕點了點頭,淡淡地說道:

“知道了。”

就像聽到了一個陌生人的死訊。

未來的路還很長,我會帶著孩子們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隻是,我的餘生裡,再也不會有一個叫陸承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