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其他展位人頭攢動的景象不同，付從升這裡隻有兩個人：他自己，和一位年輕的女孩。付從升身形不高，卻氣場十足，言談間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身旁的女孩微胖，自帶可愛氣場，笑容裡藏著無儘的陽光，她正是他的寶貝女兒付馨雅。

“我來你這兒，是想看看怎麼成就我的夢想。”張楠半開玩笑地說道。

付從升也不惱，笑著迴應：“帥哥是學什麼專業的？”

“生物化學。”

“正好！我們太需要你這樣的人才了！冇準還真能成就你的夢想！我們公司目前規模還不大，但業務已經拓展到全球幾十個國家。”說著他遞來一張名片——上麵印著“董事長兼總經理：付從升”。

張楠接過名片，內心卻不以為然。在他印象中，民營企業大多數是家族企業，外人很難融入企業的核心。而且老闆往往學曆不高、作風粗放。他壓根冇考慮過加入民企。

付從升似乎一眼看穿他的疑慮，並不急於推銷職位，反而講起了自己的創業史。彆人都在說企業現狀與發展前景，他卻從二十年前揣著五千塊錢開始說起，如何一步步做到五千萬，又如何在商海沉浮中把事業推向五億規模。“你不信沒關係，”他語氣誠懇，“隨時歡迎你來公司，我親自帶你參觀。”

張楠聽得入神，連身旁那位女孩注視他的目光都未曾察覺。付叢升看在眼裡，他微微一笑。

儘管付從升極力爭取，儘管專業完全匹配、儘管對方甚至提出“可破格重用”的承諾，張楠仍猶豫不決。彆的企業招聘聲勢浩大、流程規範，而眼前這位老闆卻更像是一個講故事的人。雖然他穿著講究、態度真誠，雖然廣告語很吸引人、專業也對口，但張楠始終懷疑：家族企業真會信任外人嗎？

臨走時，付從升主動留下自己的手機號碼，一再表示“隨時可以聯絡”。張楠禮貌告辭，心想這人真有意思，第一次見麵就全盤托出自己的人生軌跡。

他冇有繼續在招聘會停留，而是回到宿舍，第一時間撥通了家裡的電話。他畢竟年輕，在許多事情上仍需要父母的建議。但是父母給出的答案不一致。

他的父親張治安認為隻要能施展才華，在哪個單位或者是哪家企業都一樣。他的母親蘇珊非常希望他能有一個比較安穩的職業，比如考公務員或留校任教。

最終，張楠采納了母親的建議，成功考上了海市新東區的公務員。工作雖然忙碌，但節奏有序，假期也有保障。偶爾需要加班，但整體穩定，薪水雖不高，卻也足夠支撐他平淡充實的生活。

隻是有時候，他還會想起那個招聘會上舉著牌子說“我來成就你的夢想”的人，想起他那幾乎像故事一般的創業傳奇。也許某些選擇，從一開始就指向了不同的人生。而人生有時候，偏偏鐘愛那些看似偶然的軌跡。

一切的改變，始於他與付從升的第二次相見。

二〇一七年春天的一個午後，付從升來區裡參加一場納稅人表彰大會。作為納稅大戶的代表，他坐在會場中，神情從容。不過，那一次相遇，並非發生在會議室內——張楠也並未參會。

散會後，付從升被範區長留下來。說了一會兒話，範區長是很想瞭解他的新產品開發得怎麼樣了？區政府對此頗為重視。